“合规矩吗?”
“唔,怎么说呢,有时候天家便是规矩。”
姜萝抿了一口茶,“父皇问这些,其实也不是关心我的婚事,他只是怕丢了天家颜面。
倒是先生……”
“嗯?”
忽然说到苏流风身上,用餐姿态文雅的郎君停下了筷子,静候后话。
“您成了驸马都尉,便成了天家的人了。
您有才干,得父皇倚重,又是寒门出身,和朝中世家没有牵连攀扯,如今甚至尚了公主……不管你愿不愿意,父皇都把你归为麾下。
先生,你真正成了天子门生。”
“这样不好吗?”
苏流风含笑。
“不好啊,你再长袖善舞,往后也没有展现的余地。
先生成了众矢之的的靶子,朝臣都会和你割席,不敢拉拢你。
官场如战场,你又不站队,万一被排挤呢?如今先生想保全自己,就只能费心给陛下卖命,当牛做马。”
这是惩罚,也是敲打。
皇帝下了一手好棋。
姜萝叹气:“姜还是老的辣,皇帝果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苏流风:“既来之则安之,阿萝不必多虑,路总是越走越顺,都会好的。”
他为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哄姜萝多用两口。
像是怕姜萝鬓边一缕乌发落入汤里,他还耐心地帮她捋开了。
指尖拨动,没有逾矩,触上姜萝丰腴的脸颊。
见苏流风胸有成竹,姜萝松了一口气:“也对,先生有大才,一定会想出破局之法。”
苏流风只笑不语。
他温柔地服侍姜萝吃喝,一心紧着小姑娘,自己则放第二位。
在姜萝没抬眼看他的时候,苏流风冒昧地凝望她,把她看得好深好深,临摹四肢百骸里的每一笔画,存进心里。
今日,苏流风受蒙罗敲打,不敢和姜萝有更深一重的情爱牵扯,但如兄长或老师一般关怀她,他乐意,还是一如既往照做。
苏流风会是姜萝最亲密的友人,陪她左右,护她周全。
但二人之间的距离,至多也就到此而已。
他不能……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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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冬末,年关将至。
因大雪封路,忽烈王子似乎看出了姜福想家,于是恳求皇帝让鞑瓦部落的皇裔留驻京城一个月后,再启程。
他不笨,知道皇帝警惕漠北的这些蛮人,特地让部下先回了草原,消除君主的后顾之忧。
皇帝心里卸了防备,面上却仍旧装作大度,欢迎忽烈多留京城,也好参加一回皇女出嫁的盛大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