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是个机敏的人,她福至心灵,道:“有苏大人相陪,老奴也就放心了。
奴婢先去前面整理马车的坐褥,劳烦苏大人陪公主散几步路。”
姜萝欢喜:“好啊,嬷嬷快去吧!
记得帮我备好手炉。”
“是。”
苏流风也道:“嬷嬷慢走。”
身边的人三三两两散尽,官吏们也识相不打搅这对小夫妻。
长长的宫道一刻钟前还人声鼎沸,眼下静下来,仅仅听到呼啸的风雪声。
幸好高高挑起的灯笼很亮,狭窄的甬道被照亮,不至于漆黑一片。
姜萝抬眸,悄悄窥了苏流风一眼。
秀美的郎君沐浴于雪夜里,宽大的衣袖质感纤薄,被风卷得飞起,清隽的眉眼,冷峻的唇峰,无一处不是上苍独运匠心。
她竟觉得苏流风像天上神邸一般美好,伸手去捞,也难能抓住。
姜萝享受和苏流风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可是这种安定的心情也伴着不安,明明苏流风近在咫尺,姜萝却每一次都会生出惶恐不宁。
她很想抓紧苏流风,却无论如何都抱不紧他。
烦闷的心情止住了姜萝的脚步,乖巧的小姑娘终是生出了胆子。
她想要纠缠住苏流风,犹如屋舍一隅挂着的蜘蛛,吐出长长的丝,一圈又一圈绕紧苏流风。
姜萝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比起对苏流风产生男女之情的爱。
欲,她更想要占有他。
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高于情。
爱与少女春心。
如果一句单薄的“爱”
可以让苏流风长长久久留在她身边,姜萝或许会毫不犹豫对他说出口——她不过是,不想失去先生,甚至无关风月事。
是不是有点卑鄙呢?姜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脑子混沌,一团浆糊。
她的眼瞳被白雪照得花了,红彤彤的樱唇一开一合,没过脑子,说出一句:“成亲以后,我和先生就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了。”
苏流风含笑:“是。”
“到那时,我可以尝试喜欢先生吗?”
苏流风一滞。
姜萝并非没爱过人,但对于先生的情感,和她上一世爱陆观潮,好像不大一样。
她用“喜欢”
来绑架一个人,来独占一个人。
手段更加高明,也更狡猾。
姜萝难为情地捂住脸,遮挡眼睛,等待苏流风的答案。
小妹的耳朵已经滚烫了,烧成烙铁。
苏流风不由去品鉴话里的深意,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