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嬷嬷撩帘传话,陆观潮再错愕,也只能等着。
这是姜萝给他献上的第一个下马威。
待花钗珍珠米发簪抿入乌黑发髻,满绣织金凤纹轻纱襦裙上身,姜萝允陆观潮入内小叙。
香喷喷的炙鹿肉与葡萄果酒摆置梨花木矮案,姜萝抬手,挥退两侧随侍的姑姑与宫人。
她要和陆观潮说说话。
姜萝开门见山:“把蓉儿的卖身契给我。”
陆观潮没料到姜萝见他第一句话竟这样薄情,他眼底难掩怒火:“阿萝,你为何要……”
回到宫中。
问到一半,话音儿戛然而止。
他似乎并无立场,说这句话。
姜萝冷笑:“陆观潮,你觉得你的外院是什么好去处吗?我为何不能回到宫中?”
“你上一世,在宫里过得并不好。”
他还在劝。
“陆侍郎,慎言。”
姜萝从一侧高架上,摸过虎皮长弓与插满箭镞的箭筒。
她一面指尖试弓,一面背上箭筒,慢条斯理地道,“在你身边,我也过得不好。
都是地狱,我不如选一个能任我戴上镣铐舞蹈的。”
这话简直诛心。
陆观潮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骤然一缩:“阿萝,你……”
“别唤我闺名,陆观潮,你不配。”
女孩儿的语气徒然拔高,凛冽非常。
“你不怕我对苏流风动手?”
“哈哈。”
姜萝莫名笑了声。
她没有戴护指的扳指,骤然使用臂力,长箭搭弓,拉至满月,英姿飒爽。
小姑娘伶仃的臂骨竟有这样大的力量,能够将锐利的箭矢直递上陆观潮心口——“从今往后,先生由我亲自守护。”
姜萝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说:“陆观潮,不要惹怒我。
当初我杀姜敏也不过被罚皇寺。
死了一个你,我又能受什么惩罚?别忘记了,天家薄情也多情,父君会护住我的,因为我是他的女儿。
没有君主的孩子,会给臣子的孩子陪葬!
你这些天对我很关照,所以我愿意饶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