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头牛肩负着陈姨家小半年的开支,迟满连夜开车下山去请医生,回来时看何煜陪陈姨在牛棚守着,用手机上查到的知识,没让情况恶化。
兽医接管现场,终于天蒙蒙亮时,三头小牛犊平安降生。
迟满擦了把汗准备回家补觉,何煜却连哄带骗地把她带到山顶,看了场裹着云海的盛大日出。
很美,但这样的景色她从小看到大,在黎明的阳光中昏昏欲睡,可转头一看身边人,人比景更美。
熬过夜的身体处于情绪亢奋的尾声,配合挽救了几条生命,激起化学反应。
关系就是从这时开始变质的,或许是他藏起来的情感,随着她的变化,放出来了一点。
俩人并肩坐在磨得光滑的岩石上,她穿着集市上三十块钱买的罩衫,身下垫的是一件绣着何煜英文名的外套。
微风送来他身上的味道,混着一点薄荷的干净皂香,这个味道让她很放松,所以连他越过了该有的礼貌边界都没推开。
心是跟着乱跳了一下的。
她也算久经情场,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没动。
在一个将吻未吻的距离,他停了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征求她的意见。
迟满抓住这点缝隙,拉回理智,侧身笑了两声。
“……好困。”
头一歪,栽到他肩膀。
她听到一声闷笑,很安心。
没几秒,假寐变成了真睡,何煜背她回家,两公里的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被全村围观了个遍。
那次之后,村里人就自动默认了俩人“恋爱”
的关系。
迟满任由关系模糊。
说到底,她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俗人,凡事计较得失利弊,对于何煜,她盘算过,最后得出结论,做朋友更长远些,但做暧昧的朋友得到的更多。
但那之后,迟满对他有了很深信任,大概是已经把他标记成了安全的所有物,在她这里免检,不再保持警惕。
于是何煜一微笑,迟满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山里长大的小野豹算不过城里来的黑狐狸。
但这次怪她道心不定,杂念太多,亦或是刚退烧的脑袋还不算清醒。
总之——
昨夜的糊涂账,今天清醒后,还是要把话讲清楚。
可何煜借口这两天要带学生去野外采样,最早周五晚才回,直接避开了。
“喝多的是我,一时上头冲动的却是你。”
苏姗山拿着消肿的美容仪,重重叹气,“迟满啊迟满,你怎么能在竞争者刚出场,就结束了这场战争呢?”
迟满也深觉糊涂:果然是色令智昏,太久没谈恋爱,不熟练了。
绝不肯承认是回头草打乱了她的节奏。
苏姗山凑过来低声说,“哎,要不,你红杏出个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