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望向他,眉眼周围有很深的皱纹,那褶皱的肌理里折射出一点幽微火光。
他和缓地说:“阿奶,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夜很静,他摩挲着温润翡翠,听雪砸到玻璃上的簌簌声,窗柩裹了层白边,低头看一眼时间,已至午夜。
这个点,岗应该查完了,他给迟满打去语音通话,却显示对方正忙,他眉心一跳,直接拨电话。
嘟嘟响了两下,接通。
“喂?哪位?”
很客气,对待陌生人的礼貌态度。
“是我。”
对面愣了半秒,骂了句神经病,挂断电话。
他没气馁,再拨过去。
她这次开口就是:“大半夜有什么事非要打电话,不会走过来敲门?还是瘫在床上动不了了?那打求救电话去!”
叽里呱啦的声音,一下子浓郁的夜里炸开。
他恢复了一点笑容:“在你跟何煜视频的时候去敲门?你确定?”
迟满冷静下来:“什么事?”
“第三个条件,陪我喝酒。”
酒是迟花女士酿的玉米酒。
去年夏末收的玉米,晾晒洗净浸泡,再蒸晒以酒曲发酵,最后柴火蒸馏。
阿奶今年酿了十坛,送给亲友六坛,平日待客用去三坛,只剩了最后一坛。
茶几上还有两只宽口瓷杯,一碟佐酒的梅子干,和那只紫檀螺钿盒。
商临序懒散地靠在沙发,迟满决计不同他坐在一处,从杂货间拎来一个长脚圆凳,坐在他斜对侧。
“陪你喝可以,但我喝多少,你不能管。”
她对跟商临序喝酒实在没什么好兴致。
这几天偶尔在入睡边缘惊醒,满脑子都是上次她喝多了,抱着他喊daddy的情形。
尴尬到裹着被子在床上乱滚,但很快又会对着天花板冷笑一声:
不过是酒后失态,慌什么?!
她酒喝到一定程度,就会打乱时间与空间的认知,任酒精随机分配到某个记忆情境,所以出现过将现任错认成前任,或是在二十大几的成熟年纪自称宝宝的惨烈事故。
关键还不会断片。
她宁愿断片。
这样的话,尴尬不至于深更半夜鬼一样地蹦出来吓唬她。
但在商临序面前喝多,不只是丢人闹笑话的问题。
迟满主动倒酒,倒的也有讲究:商临序那杯永远是满到要溢出,而她这边则永远半杯即可。
迟满见他没搭理自己偷奸耍滑,愈发放开手脚。
常常是他喝三杯,她才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