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她便把嘴中的话语强行咽了下去,然后心中在斟酌着话语词句,想着如何回答灵犀的问题。
“怎么?难道你当时是诓骗我的。”灵犀身子向前微微倾斜,眼神好似炬火一般燃烧到了同昌公主身上。
同昌公主当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连忙摆手说道:“没有,这事关人命的大事,我怎么能胡乱编排呢。”
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绞弄着衣衫裙角。她眼神看了看车厢门,已经被关地死死的,当场放下心来。
这辆四望马车车厢内都是镶嵌了一层鱼皮,有着很好的隔音效果,除非她们二人在车厢内呼喊大叫,要不然车夫绝对听不到她们在里面干嘛。
“林时也当年发现了一本盐务纪事账册,此事你可知?”
灵犀点了点头,当下胸腔之中情绪翻滚。那本盐务纪事还是她和风十三陪着林时也在徐亦真鱼缸之中发现的。
只可惜,当时灵犀和风十三并没有看那本册子中的内容,否则很有可能便可以找出线索,揪出幕后的真凶。
据风十三所说,到后来大理寺介入查探林时也的案子也特地找了这本账册。可是任凭他们把林时也书房还有衙门书案中每一寸都翻找了一遍,都是再也找不到那本账册了。
“其他的我妇道人家不知晓。”同昌公主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但是咱们大梁的盐务皆是由江淮盐运使掌管的,如果是记载着官盐的账册,为何林时也又会被灭口呢?”
“你是说?”想到这儿,黑暗之中一个可怕的想法好似夙夜中的毒蛇,高高弹起往灵犀心脏狠狠地咬了一口,让她一阵绞痛。
同昌公主点了点头,眼神之中也流露出几分惧意:“也只有私盐走私,可以让人这么丧心病狂。”
灵犀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当下扶住了身旁的软塌,防止自己晕厥过去。
贩卖私盐对大梁来是杀头的大罪,鲜少有人敢犯。可是私盐利润巨大,山林之中盐矿又多,实在是一个铤而走险的暴富方法。
自古以来私盐贩子皆是挥金如土,家财万贯,传说当年天下首富沈家便是靠私盐起的家。
“那你的意思林时也的死便是私盐贩子干的?不对啊,我记得当年市舶司查过往来船只,并未发现有贩卖私盐的行为,有任何短缺啊。”
同昌公主却冷冷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有查到便是没有么?每个杀人犯之前还叫嚣着自己是无辜的呢。”
灵犀本欲反击,这时她忽地想到了过去一条无法忽略的线索,那便是徐亦真之死,当下整个人浑身一片绵软,她无力地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似被人丢在岸上的鱼儿一般。
当年林时也曾经在她面前提及过此案,徐亦真不过是市舶司一丝毫不起眼的小吏,却能花费奢靡,甚至还供养戏子,购买千金一尾的朱顶紫罗袍,以他的俸禄绝对是支持不了他如此豪奢的生活。
想到这点,尘封在记忆之中的线索全部被串联起来了。是的,只有涉及贩卖私盐徐亦真才会以一小吏身份攫取那么多惊人的家财。
当时他们也曾对他的家财百思不得其解,也去探查过市舶司的过往文书,如今看来只有牵扯进私盐,这一切才解释地通。
因为私盐的利润实在是太巨大了,大的让人无法想象。据说百年之前有一名江淮盐运使贪污腐败,暗中夹带私盐售卖,待他被问斩抄家之后,所缴获的家财竟足足抵的了江淮两省几年的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