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太多秘密,先前他不曾过问,一来知道双方立场不同,她并不敢信任他,二来是觉得夫妻之间未必要事无巨细全都坦白,况且是他们这样做成的夫妻。
但现在他觉得,也许他先前的想法都是错的。
他不喜欢她瞒着他,更不喜欢她对其他人,比对他更信任,亲近。
即便他们是这样做成的夫妻。
加鞭向前,余光瞥见路边茶楼里人影一闪,依稀是韩愿的模样,韩湛回头,窗前只是一张空桌,并没有人。
但他没有看错,是韩愿,悄悄跟着她过来了。
如此放肆,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于他。
“大人有什么吩咐?”
黄蔚见他神色有异,连忙上前。
“你留下,看看是不是你二爷在附近。”
韩湛加上一鞭,乌骓马撒开四蹄,泼喇喇跑了出去。
茶楼里,韩愿望着韩湛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从屏风背后走出来,躲在窗后望着于家。
他没想到韩湛会来,而且是在府门外等着,送她进门便即离开。
这样子,倒真像是恩爱夫妻了。
让他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咸苦辣掺在一起,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眼睛望着于家,脑子里却只是乱哄哄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她走这一趟,不知不觉,茶已经换了三四遍,于府大门终于开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韩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于府门内,慕雪盈停步回头,向于连晦道:“于伯伯,您留步吧。”
“好,”
于连晦想着她方才的话,神色凝重,“我尽快去办,一旦有消息,我让季实给你捎信。”
“多谢于伯伯。”
慕雪盈福身道别,“我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雪盈侄女,”
于连晦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韩湛此人心狠手辣,又极善体察人心,你千万小心。”
慕雪盈顿了顿,想说这个评价对韩湛未免有些偏颇,想说韩湛品行正直,与传言并不相同,到最后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车子快快向前,慕雪盈掩着帘幕,沉沉思索。
方才她说了遭人追杀,从丹城逃出来的情形,也说了杀手可能是高赟的人,但那些信,她只字未提。
不是不相信于连晦,实在是人心易变,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最要紧的东西她不能交出去。
于连晦答应替她追查杀手的来历,一旦确认了杀手的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那么此人就很可能就是泄题给徐疏,反诬傅玉成,制造舞弊冤案的主谋。
于连晦还向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韩湛近来频繁提审丹城相关涉案人员,似乎对丹城上报案卷的真假有所怀疑。
韩湛果然敏锐。
她第一次收到傅玉成的信是在开考之前,有这封信,足以证明傅玉成的清白,丹城那夜的杀手一直逼问信件的下落,证明傅玉成已经供出了信件的事,但后来案子提交三司以后,反而再没人提起过这些信。
这就证明,丹城的原始案卷,必然有一部分被隐藏了,只是不知道傅玉成又是为何再不曾提起?那些信是证明他清白的最有力物证,他既不认罪,又不提供证据翻案,究竟为什么?
心里突然一动,似乎被人盯着似的,慕雪盈挽起一点软帘探头去看,并没有人,也许只是错觉。
不远处,韩愿向灌木丛后一躲,藏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