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盈抿嘴一笑,她听出来了,黎氏是想骂蒋氏天杀的。
大约是这些年实在被蒋氏比得太狠了,所以才会如此怨念。
“母亲放心,咱们好好安排,一定能把冬至宴办好,办得风光排场。”
“好,你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黎氏兴冲冲地又指着下面一行,“还有这个鸡丝银针,是鸡脯子肉、掐头去尾的豆芽菜、云腿丝、冬笋丝一道快火炒,东西都不稀罕,但大冬天里冬笋是个时令鲜菜,我打听过,现在京里卖的俏着呢,许多地方都买不到,我多下了几倍价钱把最好的一批都包圆了,到时候就只咱们家有冬笋,我看谁能跟咱们比!”
慕雪盈笑出了声。
包圆了,那就是别人家的冬至宴就不可能有冬笋,那么韩家的就是独一份。
平常看着黎氏傻乎乎的,没想到竟能有这个头脑。
竖起大拇指:“母亲真厉害!”
黎氏又是得意又是脸红:“就会哄我,小嘴甜的。”
韩湛不觉抿了抿唇。
不错,是甜的,很甜,他方才尝过。
如果不是突然被打岔,现在他肯定还在品尝。
应该还会尝到别处,更香更甜的地方。
一念及此,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此难忍,什么菜,什么鱼,有什么要紧的?明明可以明天白天再定,却偏要今晚上闯过来,占用他为数不多的时间。
今天他特地加快了速度,赶在一更回来,没想到居然因着这事打岔,耽搁了这么久。
她什么时候走?
“这个虾子烧海参也不错,还有这个红煨羊排腩我觉得也可以留着,”
黎氏越说越兴奋。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全心全力去做一件事,而且没有人嘲笑,没有人看轻,更神奇的是她自己也没觉得有多难,没觉得办不到,甚至还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
原来她也并不是毫无用处的人,“全都是海味河鲜是不是有点太寡淡了?大荤总还是要有几个的。”
“是,母亲考虑得很周到,是要穿插几个大荤才好。”
慕雪盈顺着她的话头说道。
时辰不早了,若是一样样细说,只怕到三更天也说不完,不如先把能用的菜都留下来,明天再细细斟酌搭配的事。
况且二更之后韩湛就要休息,他现在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时不时瞟一眼沙漏。
让她忍不住去想,他是着急休息,还是着急继续方才的事?脸上有点热,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韩湛立刻注意到了,她在笑什么?总觉得似乎跟他有关,因为她笑的时候,先看了他一眼。
让他心里也痒了起来,眼睛看着纸上的字,怎么还有那么长一大截?这要什么时候才能说完!
忍不住上前一步:“母亲,茶放得有一阵子了,凉了,换道热的吧。”
“行,”
黎氏把茶盅往他手里一塞,“你给我添点热的。”
韩湛顿了顿,他是想提醒黎氏,已经来了大半天该走了,没想到黎氏竟真让他添茶。
他怎么忘了,他这位娘亲从来不懂什么话外之意,从来都要有话直说才能听懂。
但这种话,又怎么能直说。
韩湛也只得拿着茶盅走过去,云歌眼乖,不等他动手,连忙接过来倒掉冷的,重又添了一杯热的。
这些弯弯绕黎氏不懂,慕雪盈却是懂的,越发想笑了。
这还不到二更,大约他不是着急休息,而是着急继续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