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喜欢,他可以换个地方,反正不管哪一处,都是同样魂销。
窄渡夜雪,泥泞,却利马行。
头皮上发着麻,韩湛闭上眼,争渡。
孤灯晃出残影,她低低的吟哦,是惊起的鸥鹭。
……
慕雪盈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韩湛已经走了,衾枕间干净整齐,让她几乎要怀疑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迷乱的春梦。
但不可能是梦,她的小衣折叠着放在枕边,帐子里还留着暧昧的气味,韩湛的枕头上还有浅浅的,男人躺过的痕迹。
他连夜回来,又在天亮前离开,衙门里应该是真的很忙,以至于他只能抽出这短短一两个时辰。
案件现在审到了什么程度?她在他这里算是有些进展,只是这进展放在翻案上,又能化成几分助力呢?
“大奶奶醒了,”
钱妈妈带着丫鬟进来服侍,笑眯眯的,“药已经煎上了,等吃了早饭正好吃药。”
昨晚上不是她值夜,她也是早上过来时才知道韩湛半夜里回来,天不亮就走了,连忙让厨房把助孕的药又煎上了一副。
“我先吃药吧,”
慕雪盈接过云歌递的牙粉漱着口,“待会儿我去太太那里一起吃早饭。”
已经有几天没有跟黎氏一起吃早饭了,感情总得维系,况且吴鸾还在边上虎视眈眈。
“是,”
钱妈妈连忙把巾帕递给丫鬟,“我这就去拿药。”
“妈妈别忙了,”
慕雪盈含笑止住她,“去吃饭吧,这边有云歌照应就行。”
钱妈妈推辞了几番没推辞掉,也只得退下去吃饭,丫鬟们都支出去了,慕雪盈拿起药碗,倒进窗台底下放着的那盆茶花里。
昨天已经倒了一碗了,今天又是一碗,这花今年怕是等不到开花的时候了。
“姑娘,”
云歌从怀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瓷瓶,“凉的,热水泡一下吧。”
是避子汤,因为煎药不方便,所以昨天直接在药铺里煎好拿回来的。
慕雪盈接过来一饮而尽:“没事,凉不到哪里去。”
“大奶奶,”
帘子突然一晃,钱妈妈走了进来,“太太已经起床了,这会子就能过去。”
云歌眼疾手快,立刻拿帕子递过来,慕雪盈便趁势用帕子遮住瓷瓶,佯装准备擦手:“我知道了,有劳妈妈。”
钱妈妈答应着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慕雪盈放下帕子。
瓷瓶裹在里面,沉甸甸的依旧显眼,这屋里到处都是人,万一被发现,这么多天小心翼翼与韩湛建立的感情立刻就会坍塌。
要如何才能万无一失?
“都怪我,我该在门口守着的,”
云歌咬着唇,“姑娘,对不起。”
“守着更不行,看起来怪怪的,容易让人起疑心。”
慕雪盈思忖着,“等我再想想。”
冬至过后月事也该来了,到那时候倒是可以松一口气。
这几天先对付着,反正韩湛这么忙,也未必能每天都要。
“走吧,咱们看看太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