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不着家,你娘跟前没见你尽过一次孝,好容易回来一趟就知道对着你娘甩脸子!”
韩湛打断她:“母亲。”
他语气不善,黎氏心里一惊,本能地闭了嘴。
韩湛将胸中翻腾的不平压下去。
他答应过她的,她央求了他两次,况且,有什么可计较呢。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母亲,没那么爱他。
淡淡道:“若没有我整天不着家,怎么会有母亲安稳在家?”
“说的就好像这个家离了你就不行……”
黎氏嚷到一半,突然不说话了。
她想起来了,八年前皇帝在北境吃了败仗时,韩家差点就完了,后来是韩湛放弃前程跟着韩老太爷去了北境,那些年性命相搏,光是濒死的险情就有过两三回,靠着累累战功稳住北境形势,帮皇帝翻身,也救了韩家。
韩老太爷过世后,韩家的男丁没有拿得出手的人物,从此更是韩湛一个人独力支撑,他整天不着家,先前是因为在边境打仗,后来是接手了都尉司,有太多公务要忙。
是他拖着早已边缘化的韩家重回京城权贵的中心,韩家离了他,还真是不行。
黎氏觉得理亏,又怎么都不肯服软,气鼓鼓的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
韩湛也看着她。
心里的不平早已散尽,听见外面悠悠的打更声,一更过半了,她还在家等他,他得尽快弄完这边的事,回去陪她。
黎氏虽然做了错事,但他却因祸得福,拥有了世上最好的她。
她为这个家,为他们母子能够和睦做了那么多,他得听她的,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我知道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好,若是惹母亲生气了,我给母亲赔个不是。”
向着黎氏撩袍跪倒。
黎氏大吃一惊,本能地躲闪:“你起来,谁要你跪?”
脸上忽地羞惭起来,从前他性子强硬,遇事并不肯多跟她解释,她若是不听,他就自己去干,再加上他是韩老太太养大的,她对韩老太太又怕又恨,也许是迁怒,看这个儿子也就越来越不顺眼。
如今见他八尺男儿跪在身前,黎氏心情突然复杂到了极点。
这事确实是她做错了,不然儿媳妇也不会生气,儿媳妇还给她求情了,她也不能太过分。
黎氏红着眼圈,别别扭扭说道:“你起来,这件事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了。”
“她是真心为母亲着想,也是真心为这个家好,”
韩湛看着她,“母亲,从今往后,便是为了她,也得行事谨慎些。”
黎氏低着头,半晌:“知道了。”
韩湛起身,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吴鸾留不得,我会打发她离开。”
“什么?”
黎氏又吃了一惊,“不行!
这事跟她没关系,我都跟你认过错了,你干嘛牵连她?”
“此事是吴鸾一手策划。”
韩湛道。
黄蔚下午就带回来了消息,那天他院里用的炭吴鸾曾检查过,这就解释了他闻到的诡异香气,那助情的香必定是藏在炭里,烧尽了和炭灰混在一起,所以第二天才找不到痕迹,至于吴鸾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怕黎氏的药不够力度,也许是和黎氏的药配合,也无所谓再查。
知道是吴鸾,知道手法,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