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夜色快步往她的方向走去,路边黑影子一动,韩愿拦了出来。
韩湛脚步不停,径自向岔路口的方向去。
韩愿跟在身后,压低的声音:“你查清楚了,是吴鸾?”
是不是吴鸾,关他什么事。
韩湛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你早就知道了,”
韩愿点点头,一字一顿,似从胸臆里透出来的声音,“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当初韩湛二话不说娶了她时,他就曾觉得蹊跷,只是他那时候迷途太深,完全没想她是冤枉的。
可韩湛什么都知道,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误会,看着他对她诸多责难,韩湛抢走了她,甚至还让她在心里,从此将他当成了陌路之人。
“你是故意的。”
韩湛停住步子。
没有什么故意,当初他也曾怀疑过她,但这些,不需要跟韩愿交代。
一个背信弃义,在她最难的时候背弃她还诸多责难的人,不值得他给什么交代。
“你嫂子应该跟你说过,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韩愿紧紧攥着拳,把升腾的怒火死死压下去。
嫂子?他有什么脸让他叫嫂子!
但他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只做口舌之争,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才能击败韩湛,配得上她。
“她是跟我说过,因为她那么好,处处都为你,为这个家着想,可是大哥,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慢慢上前,拦在韩湛面前:“你明知道是吴鸾干的,可你一个字都不说,甚至到现在也没打算说,大哥,你宁可让她受委屈,宁可让别人看不起她,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
心里某处突然被刺到,韩湛抬眉:“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是你在为难她。”
满肚子的话都被这句话堵回来了一半,韩愿咬着牙,黑暗中咻咻的呼吸声,韩湛冷冷看着。
背信悔婚之人便该死生不复相见,只因为是他的亲兄弟,连累她不得不在同一屋檐下频频相见,附骨之疽一般。
他还是太心慈手软,竟容忍到现在。
春闱在即,韩愿是时候该去外面的书院读书了,一天天不务正业赖在韩家,却不是可笑。
韩湛迈步离开:“记清楚你的身份,你嫂子和我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大哥,”
身后幽幽冷冷的语声,“过去是我做错了,我知道以后立刻就向嫂子认了错,我也改了,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
韩湛没理会,只管迈步往前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韩愿追了上来。
时值晦日,四下里都是黑沉沉的,他穿的是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大哥,你永远不可能做什么,因为在你心里,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
韩湛慢慢停住步子。
觉察到今天的韩愿跟以往不一样,突然沉得住气了,而且,学会了不动声色的挑衅。
“大哥,”
韩愿在暗夜中看着他,他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怕了吗?他好像确实,找到了他的痛处。
“你跟我不一样,我能给她的,你永远给不了。”
韩湛一言不发,淡淡看看他,他嘴角翘起来,无声的,挑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