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错?”
韩老太太又问。
“不认!”
啪,第二下,紧接着是第三下,板子重,韩老太太上了年纪抡起来吃力,打到第十下已经气喘吁吁,黎氏先前只敢嘴上劝阻,这会子看韩愿嘴上是血,头上是汗,心里如同刀剜一样,再顾不得别的,扑过来抱住韩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韩老太太横她一眼:“那就你来打。”
“我,我,”
黎氏哪里敢应?哭着叫韩愿,“你赶紧认个错,你想急死我呀?”
“娘,你别管我。”
韩愿死死支撑。
疼,从皮到肉,再到骨头,没有一处不是钻心的疼,原来挨打这么难熬,从前看史书上写忠臣宁死不屈,觉得自己必然也能做到,此时才发现,能做到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我就是要个说……”
啪,韩老太太又一板子下来,话都被硬生生打断,韩愿死死攥着拳,心里默默数着,十一,十二……二十一。
“老太太,不能再打了!”
黎氏再受不住,扑上来搂住韩愿,死死护住。
韩愿鼻子一酸。
他告发了娘,娘却还是护着他。
“给老太太请安。”
门突然敲响了,慕雪盈的声音,“有要紧事回禀老太太。”
她来了。
所有的坚持突然都有了意义,就算是死,也都值了。
韩愿抬头看着,韩老太太看他一眼,又看向黎氏:“起来。”
黎氏抽噎着起身,擦掉眼角的泪。
这一刹那突然恨透了慕雪盈,如果不是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
韩老太太放下家法:“进来。”
慕雪盈推门进来,目光一扫,看清楚了大致情形,那最后一眼便落在韩愿身上,带着责怪,低低压着眉。
韩愿怔住了。
她不高兴,她并不想看见这个局面。
“老太太,”
慕雪盈转向韩老太太,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明天的位次表定下来了,请老太太过目。”
从袖中取出奉上,余光瞥见黎氏含恨的脸,心里一阵郁燥。
苦心经营那么久,与黎氏总算好起来了,可经过这一次,难说黎氏会不会怀恨,从此再与她离心。
她早知道内宅无聊琐碎,是牢笼一般的地方,她大好人生,岂能浪费在这里。
尽快结案,早日抽身。
袖子垂下来掩着,向韩愿摆摆手。
韩愿抬头,她眉头紧蹙,微不可见地向他摇了摇,冷冷转过目光。
她不想让他插手,昨天她就这么说的,他不听她的话,所以她不高兴。
心里酸苦着,韩愿低下高昂的头颅。
韩老太太接过位次表,知道她的来意,也有心确认是不是她指使的韩愿,便只是看着不做声,听见她道:“有几件宴席上用的器皿还需要太太定,若是位次表没问题的话,要么我先陪太太过去看看?”
怎么,是来平息事态的?她倒是有胆色,还敢在这时候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