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柔的姿态鼓励了韩愿,心中生出模糊的期冀:“姐姐,春闱之后,我带你走吧。”
寻个外放,他不要翰林院清贵的前程,他只要和她在一起。
门外,韩湛强压下翻涌的怒意,黑暗中冰冷的眼眸。
门内,慕雪盈觉得荒谬,几乎要让人发笑了。
韩愿凭什么觉得她会跟他走,又凭什么觉得她要走,只能是他带呢?
然而多说无益,她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来教导韩愿,她现在对他最大的要求就是莫生事,让她能专注解决手头的事情。
“你若是真心为我好,以后再不准说这种话,让人听见,我还活不活?”
“好,我不说,”
韩愿望着她,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保证,“我听姐姐的,再不说这种话!”
“我的事再不准插手,不得再有任何超出叔嫂的举动,不管什么情况都不得替我说话,”
慕雪盈神色肃然,“韩愿,能做到吗?”
门外,韩湛转身离开。
穿过夹墙,走出前院。
心中无限狐疑,又极力压下去。
他该相信她,她是他的妻,是他耳鬓厮磨的爱人,是他活到二十多年,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亮光,夫妻之间,爱人之间,都该信任。
她也不可能喜欢韩愿,无论头脑还是心智她都优于韩愿太多,她没道理辱没自己。
心中却禁不住生出另一个疑问:那么,她喜欢你吗?你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地位,权势,身家,他所拥有的,俗世看来重要的东西,可她在意的,是这些吗?韩湛越走越快,衣衫在夜色中带起霜华。
不是吧。
她若是在意,不会那么多年不提婚约,她根本没有攀附韩家的意思。
那么她,凭什么喜欢你。
前面就是西院,韩湛顿了顿,迈步进门。
抛开一切身外物,你又比韩愿,高明在哪里?
祠堂内。
灯点亮了,韩愿觉得刺眼,微微低着头。
她的影子停在身前,递过一管药膏:“活血化瘀的,待会儿让人帮你擦擦。”
鼻子发着酸,韩愿喃喃唤着:“姐姐。”
“叫嫂嫂,”
她丢下药膏,转身离开,“二弟,从今往后,再不要叫错。”
祠堂突然空寂得难忍,她走了。
夜已经深了,她是陪着黎氏来的,黎氏已经走了有阵子了,她再不走,怕是要引人注意,或者还会有流言蜚语,尤其在他闯祸的节骨眼上。
她早该走了。
韩愿死死咬着牙,让自己忍住不叫她,不要再给她惹麻烦,眼下他要做的是温书考试,是尽快得到权势钱财,他得安排好一切,带她走。
韩湛不会爱护她,但他会,他会用一生,用他的全部,爱护她。
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