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湛看着她,她抚摸的动作太自然,要熟悉马,喜爱马,才能做到。
“学过一点。”
慕雪盈笑了下。
很久没骑了,父亲过世之后她一直守孝,这些事情太久不曾做过。
韩湛挽过缰绳,扶住她:“要骑吗?”
不该骑的,太鲁莽了些,把自己深藏着的一面暴露了太多。
然而此时那么想狂奔,想吹着风,绕着冰封的湖泊,自由片刻。
慕雪盈抓住马鬃,一跃而上。
追云甩开四蹄,奔跑起来,韩湛起初为她挽缰,很快又松开了。
她不需要他,她要的是自在驰骋,他看得出来。
追云越跑越快,沿着湖奔出流丽的弧线,慕雪盈长长吐一口气。
回头,韩湛还站在远处望着她,灯火从侧旁映照,他修长的影子倾斜着,印上灰茫茫的湖面。
这片刻的,难得的自由,他纵容她,得来的自由。
心头突然涌起一点热意,慕雪盈拨马回头,向他奔来。
雪氅在夜风中鼓荡成一朵潋滟的花,韩湛情不自禁,伸手相迎。
她实在谦逊,这般上马的姿势,控马的熟练,她绝不只是学过一点,他的妻,无论哪一样,都是如此出色。
近了,更近了,她微带着恍惚的笑颜出现在眼中,韩湛向边上一让,随即按住马背,飞身跃上。
现在,她在他怀里,他抱着她了。
追云的步子稍稍一顿,随即更快地奔驰,韩湛紧紧拥抱着慕雪盈,头低下来,凑在她耳边:“很喜欢骑马?”
“喜欢。”
后背上暖暖的,是他的体温,寒夜里最靠得住的依靠,慕雪盈回头向他一笑。
“以后我经常带你来骑。”
韩湛低头,她的笑容这样美,花火一样绚烂,他愿倾尽所有,换她永远这样笑,“你骑得很好,学过很多年吧?”
“小时候学过,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骑,后来。”
她的神色有片刻恍惚,悠远的,将夜色尽数藏在眼底的眸光,韩湛情不自禁,低声追问:“后来怎样?”
“后来,我十四岁时随父亲云游,一路上差不多都是骑马,那次之后,大约是有些进益了。”
慕雪盈转过头,他的脸那么近,眉尾上那道伤疤深深的,如落下的星汉,“那次,我最远曾渡过饮马河,遥望长荆关。”
韩湛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的一跳。
饮马河,流过北境,最大的河流。
长荆关外,他曾驻守多年的地方。
她竟然去过。
“父亲原本想进长荆关,结果战事突发,我们最终留在了关内。”
慕雪盈抬手,轻轻抚过他残断的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