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染血的瓷片扔进纸篓,慕雪盈心里一跳,看见韩湛站起身:“不必。”
他没有接她的帕子,随意甩了下手:“不是什么大事。”
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涌,甩一条密密的弧线落下,地上的碎瓷片都被他捡光了,他压着眉:“别过来,还有小碎片,容易扎到。”
他不痛快,虽然他说了原谅她,但他心里郁怒未消。
慕雪盈连忙追过去:“子清。”
他快步走开:“那东西别再喝,伤身。”
咔!
门闩落下,他打开了门:“进来收拾。”
门外,云歌和钱妈妈如蒙大赦,云歌立刻冲进来,看见慕雪盈神色如常,这才松一口气,连忙又跑出去拿水拿抹布。
钱妈妈紧跟着进来,犹豫着不知该问不该问,韩湛先开了口:“老爷和太太都在家?”
“都在家。”
钱妈妈忙道,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
“就说我请他们去正堂,让韩愿也过去,你再去趟西边,请老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也过来。”
韩湛大步流星往外走,又回头看了眼慕雪盈,“你换下衣服,待会儿也过去。”
慕雪盈低眼,看见裙摆上避子汤深深浅浅的污痕。
这一关没过去,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好,我马上过去。”
他走得很快,一眨眼便没了影子,慕雪盈急急推开窗:“夫君,老太太上了年纪的人,生不得气。”
韩湛步子一顿,回头,她的脸从窗缝里漏出半面,碎瓷一样白。
她猜到了他的意图,知道他是要解决账本的事,假如没发现避子汤,他该多么欢喜,多么感念她与他的心意相通。
可现在,却让心中的愤懑如同风雷,嘶吼着,却不能落下。
为什么,她让他尝到了世上最美妙的滋味,却要在这以后残忍地揭露真相,让他发现一切都可能只是谎言?
韩湛猝然回头,快步离去。
卧房里,慕雪盈怔怔看着,心沉下去。
她给的解释还是太单薄了,他没有全信,他没再追究,只因为喜爱她,不忍心再追究。
可这件事,没过去。
“姑娘,”
云歌跟进来关上门,扑通一声跪下了,“都怪我做事不谨慎,你责罚我吧!”
怪她吗?看起来是云歌一时不谨慎泄露了行踪,但这个结果又是迟早的事。
她们只有两个人两双眼睛,韩家上上下下却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更何况她的枕边人,是韩湛。
沉稳,冷静,敏锐,与她旗鼓相当,势均力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要想瞒过韩湛有多么难。
伸手扶起云歌:“防不胜防,怪不得你。”
“姑爷有没有为难你?”
云歌细细向她脸上看着。
“没有。”
慕雪盈摇了摇头,他不舍得,她看得出来,她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喜爱。
而她正要利用这份喜爱对付他,离开他,“给我拿条干净裙子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