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床照儿子肚子上就是一脚:“逆子!”
儿子被踹倒在地,嘶哑着声音求饶,高赟又要去踢二姨娘,黄蔚淡淡道:“我家大人还说,这两人若是有什么闪失,消息只怕就捂不住了。”
这是断绝他杀人灭口的念头。
喉咙里一股子甜腥的血气,高赟努力咽下去,端正了神色:“韩大人在哪里?老夫教子无方,无地自容,想当面感谢韩大人。”
“我家大人在衙门。”
黄蔚闪身离去,消失在暗夜中。
都尉司。
韩湛快步走近,沉声道:“傅玉成,今日突然有事耽搁,过两天我会再安排你与她见面。”
傅玉成靠墙坐着,如泥塑木偶,一言不发。
韩湛心中一动,回头,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壁上的夜灯发出昏暗的光。
“傅玉成,你托王大有寄的信,是给薛放鹤?”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不可能问出什么了,今天她没能来,他的承诺没达成,傅玉成不再信任他。
韩湛走出牢房,叫过掌刑:“排查今天所有跟傅玉成接触过的人。”
傅玉成反应不对,巨大的失望过后可能是愤怒,可能是不甘,但傅玉成却是心如死灰,连质问他的意思都没有。
也许这都尉司衙门并非是铁板一块,毕竟高赟都能在他和皇帝之间,拱出来一条沟壑。
不觉又想起皇帝的话,你的夫人,很可能窝藏了薛放鹤,甚至协助薛放鹤逃脱缉捕。
“大人,”
侍卫匆匆赶来,风尘仆仆,“孔启栋的四姨娘已经带到,是徐家送的,徐家也搜出来了与丹城各级官员来往的礼单。”
“收监候审。”
韩湛道。
“大人,”
门吏飞快走来,“高寺卿求见。”
韩湛转身向刑堂走去:“让他进来。”
高赟走进来时,看见两壁灯火照得刑堂中明如白昼,堂前密密列着两架刑具,韩湛独自坐在主审之位,居高临下一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高赟上前一揖:“夤夜到访,还请韩大人见谅。
孽子做出丑事,老夫不胜羞惭,明日一早便禀奏陛下,我才疏德薄,担不起主审之位,依旧还是韩大人审理。”
“有劳高大人。”
韩湛点点头,“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高大人。”
高赟陪着笑:“何事?”
“高大人因何缘故监视我夫人?”
韩湛冷冷道。
“这,”
高赟没想到他翻出来旧账,舔舔嘴唇,“都是误会,当时案情不明,尊夫人与傅玉成来往亲密……”
见他脸色一沉,高赟连忙改口:“我很快就撤了人手,都是为公事,非是要为难尊夫人,得罪之处还请韩大人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