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着。”
柳条胡同,高赟别院。
大夫蹲着边上换药包扎,韩愿四下一望,极偏僻的宅子,一路上走来没什么人,住进来以后更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高赟送他来这里干什么?
小厮过来送水,韩愿忍不住问道:“你家老爷呢?”
“大人今天忙,让小的服侍二爷,大人说晚点才能过来。”
小厮倒是恭敬得很。
韩愿略略放下心来。
昨天高赟旁敲侧击,问的都是韩湛的事,一来他确实很多都不知道,韩湛太忙,兄弟俩没闹翻时也没多少说话的机会,他对韩湛过去既是仰慕,又有点生疏。
二来他也不傻,他是要来套高赟的话,怎么能先把自己卖了?
药换好了,韩愿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廊下,抬头,看见天井上头四四方方,极小一片天。
这里太偏僻了,过来时坐车坐了半个多时辰,他脚伤还没好,等套到了高赟的话,该怎么尽快告诉她?
下了台阶,慢慢又往大门走,需得弄清楚此处的方位路径,将来也好脱身。
“二爷快回来,”
小厮连忙上前拉住,“我家大人吩咐过,二爷不能随便出门。”
韩愿皱着眉,抬眼,隔着半掩的院门,看见外头一左一右守着两个侍卫,这是看守他的意思吗?一言不发,只管拄着拐往外走,咣,院门关上了,他被挡在门内。
“二爷快回去吧,脚上有伤,走动不得。”
小厮过来搀扶。
韩愿甩开他,冷冷道:“去告诉高大人,我有事找他。”
“我家大人事忙,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小厮态度依旧恭敬,“二爷再等等,稍安勿躁,大人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很好,他这大概是被软禁了。
韩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和慌张。
高赟软禁他,那就是他还有用,高赟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
那么,他就能从高赟身上得到点什么。
他能帮她的,就算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辞。
他没什么可怕的。
冷冷道:“去告诉你们大人,他之前问的我想起来了一点,让他过来见我。”
***
第二天入夜时,癸水还是没来,慕雪盈换好衣裤,独自对镜梳着头发。
四天了,她该尽快作出决定了。
可这个决定,如此难下。
用的是把镂金嵌玉的梳子,梳齿有点尖,一晃神时刮得头皮有点疼。
慕雪盈打开妆奁,几把梳子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好,不觉望向了韩湛那边的妆台。
昨晚他公事太忙没能回来,今晚到这时候还没打发人来报行踪,能回来,还是不能?
一想起他,心思更是千回百转,不觉打开他的盒子,取了他用的那把梳子,握在手里。
用久了的木梳触手温润,有着木头独有的软和手感,也许是错觉,总觉得沾染着他的气味,无端便让缭乱的心绪安稳了许多。
慕雪盈握在手里,慢慢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