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了这种夫婿,能过得好吗?或者根本不是她想嫁,而是韩湛胁迫,留她做人质,这几天王起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傅玉成嘶哑着嗓子:“我不知道。”
“傅玉成,”
听见韩湛压低的声音,掩在王起的惨叫声中,只够他们两个听见,“她相信你的清白,再三向我陈情,所以我始终不曾对你用刑,你早些招供,莫要让她失望。”
傅玉成急急抬头,他神色冷淡,丝毫看不出真假,傅玉成又低下头。
怎么招?上次他已经够谨慎了,还是害得她差点死掉,看韩湛现在的反应应该还不知道那些信在她手里,她都没说,他又怎么能说。
“我没什么可招的,我没作弊,作弊的是徐疏。”
“空口无凭,我要的是证据。”
韩湛压着眉,因为顾虑着她不肯对傅玉成如何,但此人迂腐不知变通,实在冥顽,“我是她夫婿,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她?”
傅玉成紧紧攥着拳。
他是相信她的,命都可以交出,但他不能相信韩湛。
帝王心腹,心狠手辣的都尉司指挥使,能用这种残忍手段审讯王起,跟孔启栋、高赟他们有什么区别?谁敢说此时对王起用刑,不是为了赚他的信任,让他说出信的下落?那就是置她于绝地了!
“我要亲眼确认她安全无恙。”
韩湛猜到他会这么说。
但皇帝严令不得让她与傅玉成见面,如今叫嚣更换主审的声浪越来越高,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做手脚。
也许这些天王起就是这么胁迫他的,毕竟谁都知道,他是帝王心腹。
傅玉成是为了维护她,此人虽然迂腐,骨头却是硬的,先前熬着高赟的酷刑宁死不说,眼下必是也拿定了这个主意。
傅玉成对她有情,他看得出来,那么她呢?
心头有微微的郁燥,走回主审台:“押下去。”
镣铐声中人带走了,韩湛定定神:“带吴玉津。”
傅玉成对她有情,那么她心里的人,是傅玉成吗?不,应该说她心里曾经有过的人,是傅玉成吗?现在他们夫妻情好,琴瑟和谐,她是喜欢他的,他能感觉到,就算她偷偷喝避子汤也肯定有她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因为傅玉成。
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高,王起已经撑到了极限,鼻涕眼泪一起落,吴玉津走进来时也吓了一跳,不敢看,连忙背转身。
韩湛候着他落座,才道:“此人是狱卒王起,先前曾在大理寺狱待过,此人一直暗中胁迫傅玉成不得开口招供,吴大人,此人可曾胁迫过你?”
“没有。”
吴玉津大着胆子看了王起一眼,“见过几次,但是没有跟我说过话。”
那就说明吴玉津手里没什么要紧证据,那些人并不在乎。
吴玉津这时候反应过来大理寺狱那句了,惊讶着脱口问道:“怎么,难道是高大人?”
韩湛没有说话,淡淡看着他,吴玉津激动起来:“怪道高大人接手之后一个劲儿地严刑拷打,有几次傅玉成几乎被打死,我再三劝阻说不可如此行事,高大人根本不听,还想对我用刑。”
“吴大人慎言。”
韩湛出言阻止,“眼下一切都还未有定论。”
看吴玉津刚才的反应,于高赟这些人的谋划几乎是一无所知,局外人中的局外人。
岔开了话题:“请吴大人前来是想问问,关于薛放鹤,吴大人知道多少?他籍贯何处,先前可曾另有师门?他几时拜在慕老先生门下,可有什么至交亲朋?”
吴玉津摇头:“这些我也不清楚,先前我曾给慕老先生去信询问,慕老先生说是云游之时收的弟子,但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云游?韩湛心里一动:“可是四年前去北地云游那次?”
吴玉津极力回想着,半晌:“应该是,我记得是正昌十六年初我在京中看到薛放鹤的集子,所以去信询问,慕老先生当时说的是头一年去云游。”
那就是她去长荆关那次。
也许薛放鹤是长荆关附近人氏?她侍奉慕泓北上,途中收薛放鹤为徒,如今薛放鹤失踪,那么很有可能是逃回了老家?向吴玉津点点头:“有劳吴大人,请回吧,若有消息,我再知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