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到皇帝必定准备下手夺信,所以过门不入,之后再杀个回马枪。
她如此聪慧,可这聪慧也让他心疼,若是他能早些知道,能早些护着她,又何须她撑得这么辛苦?
“韩大人,”
张遂终于发现了不对,凑到窗前问道,“可是有情况?”
韩湛抬眼眺望,黄蔚的人已经守住了客栈,这才吩咐:“回车。”
车子立刻掉头向后,高赟大吃一惊,脱口说道:“快去!”
侍卫飞跑着过去,蒋林也带着御林军飞奔而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黄蔚把守着前门,都尉司的差役把守着后门,太后的侍卫堵在门内清场,眼下再想动手已经绝无可能,高赟恼恨着,狠狠瞪慕雪盈一眼。
先前觉得她是个女子,不免存着轻视,早知道如此难缠,当初就该直接杀了!
车子在客栈门前停住,慕雪盈搭着韩湛的手,起身下车。
到韩家的前一晚她便在这家客栈落脚,知道信放在身上不安全,所以藏在此间。
任谁也想不到这么要紧的证物竟会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放了整整两个多月。
“官爷,夫人,”
掌柜惶恐着迎出来,“小人是诚信经营,在官中都有登记,可是有什么吩咐?”
“都尉司查案。”
韩湛扶着慕雪盈,她向他点点头,带着他往西边走去,“地字六号房。”
当初她住在这间房,离开时推说时不时还要回来,交了半年房费租下,杜绝了其他人住进来发现信件的可能。
韩湛递了眼色,黄蔚立刻带人将房间团团围住,慕雪盈径自走到房内,里面一切都如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掌柜并没有擅自挪动,那张四柱床靠墙放着,纱帐低垂,衾枕冰冷。
走到床后靠墙的地方,伸手来推。
“我来。”
韩湛跟过来,推开。
床后是粉刷过的墙壁,下半边嵌着装饰用的方块木板,她蹲身下去,数着横七竖十,拔下发簪撬开那块木板。
韩湛看见了信,细细折好与木板平行,卡在其中。
他的妻子智计无双,在那样恶劣的形势下,凭着一人之力,保全了本案最重要的证据。
心头涌起强烈的自豪和爱意,她拿着信给他,韩湛看见封皮上放鹤二字,是傅玉成的笔迹,她轻声道:“子清,给你。”
“你拿着吧,”
韩湛握了握她的手,“我护送你。”
高赟被侍卫拦在外头不能进去,遥遥望见他们并肩出门,颓然吐一口气。
这些天除了他,皇帝的人也想尽办法在找信,韩家和于家都曾偷偷搜过,谁能想到她竟把信藏在外面?!
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女子年纪轻轻,竟如此心机深沉!
“回衙。”
耳边传来韩湛的吩咐。
车马如云,簇拥着往外面走,高赟垂头跟在最后。
今日一败涂地,还好,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足以让韩湛身败名裂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