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盈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他的呼吸不太安稳,做梦了吗?梦见了什么?
韩湛平时极少做梦,但此刻的梦特别长,清晰又混乱。
有狼烟,他披甲持枪,冲向敌阵。
但并没有看到敌人,天幕低垂,黑沉沉的带着压抑,似乎处处都有敌情,又处处空无一人。
突然之间,他在山上了,青山浮翠,山顶积雪,他认出来是长荆关外那座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找一个人,很重要的人,心里仿佛有熟悉的面容,但此刻怎么都想不出名字,找不到她在哪里。
韩湛焦急地寻找着。
马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极力奔跑,又迈不动步子,山突然不见了,他在冰冷的雨雪中徒劳地挣扎,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子夜!”
韩湛猛然醒来,身边没有人,她去了哪里?
一骨碌坐起来,嘶哑着声音:“子夜!”
远处有人应了一声,是她!
韩湛顿了顿,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长长吸一口气。
只是梦,她还在他身边。
“你醒了?”
她正在洗漱,从净房里探头出来,带着笑跟他说话,“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
韩湛走过去,用力拥抱住她。
只是梦,她不会消失,他会竭尽全力守护好她,他们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怎么了?”
慕雪盈洗脸洗到一半出来的,两只手上还带着水,一滴滴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心里恍惚有点明白,又不是很明白,抬头吻他一下,“是不是没睡好?”
“没事,”
韩湛低头吻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大爷,大爷,”
外面一叠声地叫着,钱妈妈慌里慌张跑过来,“老太太又晕过去了!”
韩湛急急松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衣服!”
慕雪盈急忙抓起他的外衣追出去,他胡乱往身上一披,一边系衣带,一边飞快地跑出去,声音遥遥传来:“你别去了,我过去看看。”
慕雪盈在阶下停步,此时她的确没法过去,过去了,只会火上浇油,让韩老太太的病情更重。
但愿韩老太太能够平安无事,不然她和他,终身都要背负这沉重的枷锁了。
韩湛一路冲进西府,大夫开完药刚走,韩老太太躺在一堆被褥中间,苍老清瘦一张脸:“你来干什么?”
韩湛松一口气。
头脑清楚,口齿清晰,比想象中强点:“我去问问大夫。”
转身要走,又被韩老太太叫住:“坐下。”
韩湛只得坐下,屋里就只有祖孙两个,韩老太太叹一口气:“兴许是要死了,我这两天一直想着你小时候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