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忍舍我,然我亦不能舍己,为君雌伏内宅,使十数年所学尽皆荒废。
为不能两全之故,使我困顿已久矣!
长此以往,深情亦将消磨,庄子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今我自行求去,望君知我谅我,容我不辞而别。
子清,子清,纸短情长,我走之后,君多珍重,天寒地冻,勿忘添衣加饭。
雪盈。
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却分不出是什么意思,韩湛翻来覆去看着,突然之间,痛彻心扉。
她走了。
原来他这些天的恐惧,都是因为这个。
他大概早已料到,她会自行求去。
但,他怎么能让她走!
将信笺胡乱一折放进怀里,手抖得厉害,塞了几次都没塞好,韩湛飞跑着冲出来,院门前钱妈妈正往里走,带着笑,身后的丫鬟捧着几个包袱:“湛哥儿回来了,大奶奶让我给你取衣服呢,铺子里还给了一封信,说是大奶奶给你的。”
她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韩湛一言不发接过,拆开。
同样的信笺,只有短短几行字:子清,我欲高飞,不欲困顿于内宅,君知我爱我,当能容我。
我走勿念,珍重,珍重。
勿念,他怎么能够勿念!
韩湛飞奔而去,身后钱妈妈追着:“去哪儿,大奶奶特意给你订做的衣服,回来先试试?”
韩湛上马,加上一鞭,冲出门外。
什么衣服,她是为了支开钱妈妈。
她留下长信,短信,无非都是为了劝他,阻止他去找她。
他又怎么能不找她!
他们是夫妻,他们说好了要去菩萨跟前求姻缘,她怎么能一声不响抛下他!
“大人!”
黄蔚终于跟了上来,从未见他如此行事慌乱,此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去找夫人,快去!”
韩湛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所有人手都撒出去,挨个城门查!”
他会找到她的,她不用走,她想高飞,他会让她高飞,会为她解决掉所有后顾之忧,可是,他们一定不能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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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
身后又有马蹄声,云歌下意识地回头,不是韩湛。
松一口气,又觉得难过,轻声道:“姑娘,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躲躲?”
“不必。”
慕雪盈摇摇头,他是韩湛啊,他若想找她,她又有哪里能够躲避?眼下她赌的,是他明白她的心意,放手。
毕竟,他那么爱她,又怎么舍得不遂她的心愿?
她可真是卑劣啊,到这时候,还要利用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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