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再次透过窗棂,驱散了佣人房内夜的沉寂。古诚在一种极度虚弱却异常清醒的状态中醒来。高烧似乎终于彻底退去,留下的是仿佛被掏空般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但比身体感受更清晰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关于昨夜的全部细节。额头上反复更替的冰凉,手臂上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拍抚,还有那道始终守在床边、沉默而坚定的身影。他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药味和她身上那独特的冷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清水和几片新的药片,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他艰难地撑起身,拿起便签。上面是叶鸾祎凌厉而熟悉的字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按时吃药,今日静养。”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古诚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却微微发颤。这冰冷的字条,与昨夜那漫长的、带着体温的守夜,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却又诡异地连接在一起。他依言吃了药,喝光了那杯水。喉咙依旧干涩,但身体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力气。他尝试着下床,脚步虽然虚浮,但至少不再像昨天那样天旋地转。他慢慢走到房间那面小小的镜子前。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憔悴而落魄。唯有那双眼睛,在经历了高烧的混沌和昨夜那难以言喻的守候后,似乎沉淀下了一些更加复杂难辨的东西。他不能一直这样待在这里。他是管家,这里有他必须履行的职责,也有他……无法坦然承受的、过界的“恩宠”。他深吸一口气,用冷水仔细地洗了脸,刮干净胡茬,换上了一身干净但依旧难掩病容的家居服。然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别墅里很安静,钟点工似乎已经完成了上午的工作离开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样。他步履缓慢地走向厨房,准备为自己弄点吃的,也想着是否需要为主人准备些什么。尽管便签上让他静养,但他无法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然而,当他走到厨房门口时,却意外地看到,流理台上已经放着一个保温食盒。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碗依旧温热的、熬得软烂的鸡茸粥,和他昨天中午吃的一样,旁边配着几样清淡小菜。是主人准备的?还是她吩咐钟点工做的?古诚无从得知。他看着那碗粥,心中五味杂陈。他默默地拿出碗勺,将粥盛出来,坐在厨房角落的小餐桌旁,一口一口地吃着。粥的味道很好,温暖妥帖地安抚着他空置许久的、有些脆弱的肠胃。但他吃得并不安心,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着那份被重新拉开的、却又与以往不同的距离。吃完粥,他将碗勺清洗干净,放回原处。正准备离开厨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客厅靠近庭院的那扇落地窗前,似乎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叶鸾祎。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似乎刚晨练回来,或者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庭院。阳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背影,带着一种疏离的静谧。古诚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应该立刻上前问候,或者安静地退开。但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叶鸾祎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普通的摆设。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起来,没有关心他是否吃了药,更没有提及昨夜分毫。“既然能走动,”她的声音响起,清冷得像初融的雪水。“就把自己收拾利落。我不:()跪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