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了厨房。时间还早,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她受了伤,流了血,需要更好的营养来恢复。白粥固然温和,但不够。他需要准备更细致、更有助于愈合的食物。他先是用小火慢炖上一小锅鱼片粥,选了刺少肉嫩的鱼肉,细细剔骨,切得薄如蝉翼,待粥底熬得绵密时再轻轻放入,最大限度地保留鲜嫩和营养。接着,他蒸了一小碗嫩滑的鸡蛋羹,只滴了几滴香油和薄盐。又快手炒了一碟清淡的西兰花,焯水时特意多煮了一会儿,让她更容易咀嚼吞咽。他还记得她爱喝某一种特定品牌的、需要特定温度冲泡的蛋白粉,说是对体力恢复好,也仔细地备好了。整个过程,他的手很稳,心也很静。仿佛为受伤的她准备一份完美的早餐,是此刻天地间最重要的事。药箱也被他重新检查了一遍,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当他再次端着托盘,推开主卧的门时,叶鸾祎恰好醒了。她正尝试着自己慢慢坐起身,动作依然有些滞涩,但比昨夜好了许多。听到门响,她抬眼看过来。晨光里,她的眼神少了夜里的朦胧和脆弱,恢复了大部分惯常的清明,只是那清明的底色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和……或许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东西。“醒了?”古诚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晨光,“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他快步走过去,先将托盘放在床头柜,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后,做出一个支撑的姿势,却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让她可以借力,更方便地靠坐在床头。叶鸾祎借着他的力坐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好多了。”她的目光扫过托盘上比昨晚丰富精致得多的早餐,又落回古诚脸上。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倦色,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种……等待她检阅成果般的、微小的期待。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对着那碗热气腾腾、飘着鱼片鲜香的粥,轻轻点了点头。古诚的眼睛立刻弯了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照例先试了试粥的温度,然后端起碗,却不是像昨晚那样直接喂,而是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评判作业的学生。叶鸾祎张口吃了。鱼片粥鲜美异常,火候恰到好处,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确实带来了真实的慰藉和力量。她吃了小半碗,又在他的伺候下吃了些鸡蛋羹和西兰花。蛋白粉也被他适时地递到手里,温度适宜。整个过程中,古诚的动作比昨晚更加流畅自然,仿佛经过一夜的沉淀,他照顾她的“资格”和“方式”都得到了某种无形的确认和巩固。他不再那么紧张忐忑,而是沉浸在这种细致入微的服务中,并从中汲取着巨大的满足感。吃完早餐,叶鸾祎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她靠在床头,看着古诚熟练而安静地收拾餐具。他转身准备将托盘拿出去时,叶鸾祎忽然开口,声音很淡:“背还疼吗?”古诚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被关心的赧然和喜悦交织的神情,他摇了摇头:“不疼,早就好了。”这指的是他之前替她挡下的那一下。比起她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那点淤青算什么。“说谎。”叶鸾祎瞥了他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衣料看到他背上的旧痕,“过来。”古诚顺从地放下托盘,走了回来,在她床前的地毯上,那个他睡了无数次的位置,习惯性地跪坐下来。这个高度,刚好能让坐在床上的她微微俯视他。叶鸾祎没再说话,只是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脚,赤足,脚背皮肤白皙,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她的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她没有用脚去挑他下巴,也没有踩他,只是将脚轻轻放在了他并拢的膝盖上。这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然的、近乎随意的亲昵。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一种熟悉的、温驯的、夹杂着渴望的暖流涌遍全身。他看着搁在自己膝上的那只脚,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微微向前倾身,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依恋地贴了上去。他的脸颊微凉,她的足弓温软。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似乎都轻轻喟叹了一声。古诚就这样跪坐着,歪着头,用侧脸贴着叶鸾祎的脚背,缓缓地、依恋地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抚摸,忍不住撒娇讨好的大狗,动作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眷恋,和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甘之如饴的臣服。他蹭得很轻,很慢,仿佛在通过这最亲昵也最卑微的接触,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依旧允许他如此靠近。,!也是确认昨夜那场风波没有摧毁他们之间这脆弱又坚固的联结。叶鸾祎垂着眼,看着他将脸埋在自己脚边,感受着脚背上传来他皮肤微凉的触感和那依恋的磨蹭。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满足感,混合着丝丝缕缕的心疼(对他背上的伤,对他眼下的青黑),在她心口缓缓化开。她:()跪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