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冷,和西伯利亚的冷不一样。西伯利亚的冷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北极的冷是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骨头上,连骨髓都要冻僵了。即使穿着特制的防寒服,带着呼吸加热面罩,还是有人受不了。“这他妈什么鬼地方……”一个年轻人缩在睡袋里,牙齿打颤,“都两个星期了,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小声点。”旁边的老家伙低声呵斥,“让汉高先生听见,有你好果子吃。”年轻人不说话了,但脸色很难看。帐篷外,风雪呼啸。他们驻扎在北冰洋边缘的一片冰盖上,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冰就是雪,偶尔能看到几座冰山的轮廓,在灰暗的天色下像巨大的墓碑。两个星期了。他们到达北极已经整整十四天。十四天里,他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声呐探测、龙血感应、甚至用炼金术制作的追踪符。但一无所获。别说利维坦,连像样的龙类痕迹都没找到,只有一些有着微弱龙血的鱼类,被他们随手就解决了。汉高和贝奥武夫站在主帐篷里,盯着桌上的海图。图上用红笔画了十几个圈,都是他们搜索过的区域。每个圈都代表着一次徒劳。“还剩半个月。”贝奥武夫说,声音沙哑。汉高没说话,只是盯着海图。他的脸色比刚来时更差了,肩膀上的伤还没好透,在极寒环境下隐隐作痛。更痛的是胸口——那个咒印符像颗定时炸弹,每过一天,就离爆炸更近一天。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人钻了进来。是芬格尔。他腿上还打着石膏,但不知从哪儿弄了副拐杖,居然也能在冰面上蹦跶。他穿着一身臃肿的防寒服,脸冻得通红,但表情很灿烂。“两位老大,”芬格尔咧嘴笑,“今天有什么收获吗?”贝奥武夫瞪了他一眼:“没有。”“没有啊?”芬格尔装模作样地叹气,“那可得抓紧了。沈炼那家伙我了解,说一个月就一个月,一天都不会多给。到时候咒印一爆,啧啧,那场面……”“闭嘴!”汉高低吼。芬格尔立刻举起双手:“好好好,我闭嘴。不过提醒一下,你们带的补给好像不多了吧?再这么拖下去,不用等咒印爆炸,饿都饿死了。”他说完,又钻出了帐篷。汉高和贝奥武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芬格尔说得对。他们的补给确实不多了。原本计划是找到利维坦,速战速决,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搞定。所以只带了十天的补给,想着就算拖一点,两个星期也顶天了。但现在两个星期过去了,连目标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办?”贝奥武夫问。汉高盯着海图,忽然伸手,指着图上一片空白区域:“这里。”“这里?”贝奥武夫皱眉,“这片区域我们没去过,但声呐探测显示是深海沟,深度超过五千米。利维坦就算在,我们也下不去。”“下不去也得下。”汉高说,“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明天,把所有深潜装备集中起来,组织一支精锐小队,下潜到沟底看看。”“太危险了。五千米的水压,加上低温,还有可能存在的龙类……”“危险也得去!”汉高打断他,“你想死吗?想胸口炸开一个洞,心脏碎成渣吗?”贝奥武夫不说话了。帐篷外,芬格尔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回到自己的小帐篷里。他钻进睡袋,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通讯器,按下发送键。“第十四天,无收获。汉高和贝奥武夫准备冒险下潜五千米海沟。完毕。”发送完毕,他收起通讯器,躺下,闭上眼睛。他其实可以不用来的。沈炼没强迫他,甚至劝他别来。但他还是来了。一是想看看秘党到底有多大本事,二是……他总觉得利维坦的事不简单。作为曾经的“a”级混血种,作为在学院待了八年的老油条,芬格尔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比如利维坦不止是海洋与水之王,它还和某个古老的预言有关。但那些事,他现在不想多想。他只想睡一觉。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沈炼坐在钟楼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工人们在修复受损的建筑,学生们在草坪上晒太阳,一切都那么平静。楚子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芬格尔发来消息了。”楚子航说,“第十四天,无收获。”“正常。”沈炼喝了口茶,“利维坦要是那么容易找到,也不会几千年都没人见过它了。”“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吗?”“看运气。”沈炼说,“不过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发现点什么。毕竟五十七个混血种,其中还有汉高和贝奥武夫这种s级,全力搜索下,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好像一点都不急?”“急什么?”沈炼反问,“着急又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让他们在北极吃点苦头也好,省得整天想着统治世界。”,!他放下茶杯,看向远处。“楚子航,你知不知道,混血种最大的毛病是什么?”“什么?”“傲慢。”沈炼说,“因为有了龙血,有了言灵,有了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和更强的力量,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新时代的主宰。但他们忘了,龙族统治这个世界几千年,不是没有原因的。龙王的力量,远超出他们的想象。”楚子航没说话。他想起自己父亲,想起奥丁,想起那些战斗。确实,龙王的力量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绝望。“汉高他们就是太傲慢了。”沈炼继续说,“以为靠着炼金武器和人多就能屠龙?天真。对付龙王,靠的不是数量,是质量。一个真正的强者,比一千个庸才有用得多。”“所以你让他们去,是为了……”“让他们认清现实。”沈炼说,“如果他们运气好,活着回来,以后就会老实点。如果运气不好,死在北极……那也怨不得别人。”楚子航看着他,忽然觉得沈炼好像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冷静了。冷静到近乎冷酷。“沈炼,”楚子航问,“你以前……也这样吗?”“哪样?”“冷静,或者说,冷漠。”沈炼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我以前更冲动。但后来发现,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有些事,得慢慢来,得用脑子。”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不说这些了。路明非那边怎么样?”“还在研究所,和绘梨衣在一起。他父母还在研究分离方案,但进展不大。”“不急。”沈炼说,“让他们慢慢研究。我们这边先处理完秘党的事,再处理零号的事。一件一件来。”他转身离开露台,往楼下走。楚子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沈炼肩上的担子很重。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但确实很重。学院的事,秘党的事,零号的事,利维坦的事,还有未来可能苏醒的黑王……每一件事,都足以压垮一个人。但沈炼扛下来了,而且扛得很稳。楚子航忽然想起昂热校长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扛事的。”沈炼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他收回目光,也离开了露台。楼下,沈炼已经走到了草坪上。几个学生看到他,挥手打招呼:“沈学长好!”沈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一切都很平静。但沈炼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北极那边,汉高和贝奥武夫已经走投无路,明天就会冒险下潜深海沟。那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