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沈炼看着酒德麻衣,酒德麻衣也看着他。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桌上那两个水杯上。窗外有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响。“那我们呢?”这四个字在空气中飘着,像还没落地的羽毛。沈炼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但他一直没想好怎么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酒德麻衣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她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只是扯了扯嘴角。“很难回答?”她问。沈炼摇摇头。“不是难。”他说,“是……”他顿了顿,在想合适的词。酒德麻衣没催他。她就坐在那里,两只手捧着水杯,看着他。那姿势很放松,像在等一个她知道一定会来的答案。沈炼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在巴西的夜市里,她坐在路边摊吃臭豆腐,辣得直吸气还要继续吃。想起在巴黎的雨夜里,她站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个古堡的阴影。想起在学院的钟楼上,她说“我陪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很多很多。“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沈炼说。“什么事?”沈炼看着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酒德麻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沈炼没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校园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庞贝临死前,”他说,“我问了他一个问题。”酒德麻衣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什么问题?”“我问他,杀死他之后,黑王会不会复苏。”酒德麻衣的眼神变了。“他怎么说?”沈炼转过头,看着她。“他没说。”他说,“他只是笑,癫狂地笑。然后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你会知道的。很快你就会知道的。”酒德麻衣沉默了。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你是说……”她慢慢道,“黑王真的会复苏?”沈炼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但庞贝那个反应,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不是在骗我,也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知道什么,真的……在等着什么。”他看着窗外的校园,看着那些安静的建筑,看着那些亮着灯光的窗户。“这个世界太安静了。”他说,“安静得不正常。”酒德麻衣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你觉得黑王会复苏?”她问。沈炼沉默了很久。“我觉得,”他说,“有这种可能。”酒德麻衣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那些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镀了一层银。过了很久,她开口。“其实大家心里都想过这种可能。”她说。沈炼转过头,看着她。酒德麻衣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很平静。“路明非,楚子航,夏弥,昂热校长,还有其他人。”她说,“你以为他们真的相信,杀完这几条龙王,就天下太平了?”沈炼没说话。“他们不是傻子。”酒德麻衣继续说,“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事,比谁都清楚——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她顿了顿。“所以……”她看着沈炼。“他们才这么急切。”沈炼愣住了。酒德麻衣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理解,像是心疼,又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路明非为什么急着向绘梨衣求婚?”她说,“因为他怕。怕万一哪天黑王真的来了,怕万一哪天一切都结束了,他还没来得及给那个女孩一个名分。他经历过一次失去,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沈炼沉默着。“楚子航和夏弥为什么愿意一起办婚礼?”酒德麻衣继续说,“因为他们也在怕。楚子航那个性格,你让他主动说什么结婚的事,比杀龙还难。但他点头了。为什么?”她看着沈炼。“因为他也在想,万一没有以后了呢?”沈炼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酒德麻衣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眼睛里。“昂热校长呢?”她说,“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就是为了杀龙。现在龙杀完了,他应该高兴,应该释然,应该觉得这辈子值了。但他真的高兴吗?”沈炼想起昂热那个眼神。那个坐在窗前,阳光照在身上,却像空了一样的眼神。“他不高兴。”酒德麻衣说,“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黑王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谁都不知道。”,!她看着沈炼。“所以他也不拦着路明非,不拦着楚子航,不拦着任何人做任何事。因为他知道,可能真的没有以后了。”沈炼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路明非说“我觉得现在应该是合适的时候”时,眼睛里的光。那光很亮,但仔细看,下面藏着一点怕。想起楚子航点头时,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上,其实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高兴,是……如释重负。想起夏弥说“一起办”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但那笑容太快了,太亮了,像在掩饰什么。他们都怕。都在怕。怕那个可能到来的明天。怕那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长夜。沈炼深吸一口气。酒德麻衣看着他,等着他说话。过了很久,沈炼开口。“所以你也怕。”他说。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对。”她说,“我也怕。”她看着沈炼,眼睛里的光很柔软。“我怕万一明天黑王就来了,万一明天一切都结束了,有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说。”沈炼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害怕,期待,还有一点小小的倔强。“所以我才问你。”她说,“他们都要结婚了,那我们呢?”沈炼没说话。他看着酒德麻衣,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不知道是因为夜风,还是因为紧张。酒德麻衣低头看了看那只握住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沈炼。沈炼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说,“黑王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这些我都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一件事。”酒德麻衣等着他说下去。沈炼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眼睛里。“我不想留遗憾。”他说。酒德麻衣愣住了。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像月光下盛开的花。她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动了窗边的窗帘。远处的校园很安静。但沈炼知道,那安静下面,藏着很多东西。很多人的怕。很多人的期待。很多人的,不想留遗憾。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边。他忽然想起庞贝临死前的那个笑。“你会知道的。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沈炼握着酒德麻衣的手,看着那个月亮。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也许真的很快。也许比所有人想的都快。但那又怎样呢?至少现在,此刻,他还活着,她还在身边,那些他在乎的人,都还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爱着,努力地不留遗憾。这就够了。他低下头,看着酒德麻衣。酒德麻衣也在看着他。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很亮。:()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