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从西伯利亚回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直接去了昂热的办公室。昂热起得很早,已经坐在窗前看书。还是那本古籍,还是那个位置。看到沈炼推门进来,他抬起头。“这么早?”沈炼在他对面坐下。“校长,我有事跟你说。”昂热看着他,合上书。“说。”沈炼把西伯利亚的事说了一遍。路鸣泽的话。黑王复苏的时间。第七天。今天。昂热听完,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安静的校园,看着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学生。“你信他?”他问。沈炼点点头。“信。”昂热看着他。“为什么?”沈炼想了想。“因为他没必要骗我。”他说,“而且……我有这种感觉。”昂热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炼,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他开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转过身,看着沈炼。“通知所有人。”他说,“今天,备战。”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学院都动起来了。狮心会,学生会,执行部,装备部——所有人都在往教堂集合。那些还在睡觉的被叫醒,那些在外面执行任务的被召回,那些以为可以休息几天的,重新拿起了武器。路明非到的时候,教堂里已经站满了人。他看见楚子航站在前面,身边是夏弥。看见恺撒站在另一边,身边是诺诺。看见芬格尔难得正经一回,板着脸在清点人数。看见零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手里握着刀。他看见沈炼和酒德麻衣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昂热校长。他走过去,站在沈炼身边。“炼哥。”他小声说,“真的?”沈炼点点头。“真的。”路明非没再问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前面。昂热走上圣坛。他站在那里,看着下面这些年轻人。一百三十七年了。他见过太多人死去。他送走过太多人。他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离开,只剩下他自己。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要面对的是最后的敌人。昂热开口。“你们都知道了。”他说,“黑王可能要复苏了。”教堂里很安静。“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昂热继续说,“但我活了太多年,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等死。”他看着下面那些人。“所以今天,我们备战。”他顿了顿。“如果黑王真的来了,我们就和他打。如果他不来,我们就当虚惊一场,回去接着过日子。”他笑了一下。“反正你们刚结完婚,也该收收心了。”下面有人笑了。笑声很轻,但很暖。昂热看着他们。“去吧。”他说,“各就各位。”人群散了。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离开。他想起昨晚的烟花。想起路鸣泽说的那句话。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安稳时光吧。他握紧拳头。绘梨衣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路明非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没了。现在是白天。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眼睛里。他忽然笑了。“怕吗?”他问。绘梨衣想了想。“怕。”她说,“但和你在一起,就不那么怕了。”路明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是。”他说。中午的时候,天变了。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还是晴天,太阳高高挂着。下一秒,天就黑了。不是慢慢黑,是一下子黑下来。像有人把灯关了。然后雨就下来了。瓢泼大雨。那雨大得吓人,像天漏了一样。砸在地上,砸在屋顶上,砸在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流,像瀑布。路明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这他妈……”沈炼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来了。不只是雨。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不是雷声,是别的东西——是山在动,是地在抖。地震。整个校园都在晃。书架上的书掉下来,桌上的杯子滑到地上,窗户在咯咯响。有人站不稳,扶着墙。然后是更远的地方。有人指着窗外喊。“看!”所有人都看过去。远处,有一座山。不,不是山,是火山。那座火山喷发了,浓烟冲上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岩浆从山顶流下来,像一条红色的河。路明非看着那个方向。,!那是夏威夷的方向。他想起那里有海滩,有阳光,有比基尼美女。现在什么都没了。海啸也来了。不是普通的海啸,是那种能把整个城市抹平的海啸。几十米高的水墙从海平线那边涌过来,推着船,推着房子,推着一切能推的东西。电视里在播新闻。“全球多地出现极端天气……日本发生九级地震……美国西海岸遭遇海啸袭击……欧洲多国火山喷发……”画面一闪一闪的,最后彻底黑了。没信号了。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说不清是什么。沈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他说,“去外面。”所有人跑到外面。雨还在下,大得睁不开眼。但他们还是看见了。在世界的中心——不,不在世界的中心,在所有人眼前——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一棵树。一棵巨大的树。它从地底下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长。十米,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它越长越高,越长越大,最后高到看不见顶。世界树。那是神话里的东西。但现在,它就在眼前。树的顶端,寄生着一个东西。一个卵。巨大的卵。它附着在树干上,像一颗毒瘤。表面是黑色的,泛着幽幽的光。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卵。黑王的卵。沈炼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个东西。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那股压制一切龙族的力量。他体内的龙血在躁动,在不安,在……害怕。但沈炼没怕。他只是看着那个卵。路明非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炼哥。”他说,“那就是黑王?”沈炼点点头。路明非看着那个卵,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我们打得过吗?”沈炼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卵。那个卵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倒计时。过了很久,沈炼开口。“好消息是,”他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卵。”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现在是干掉他的最好时机。”雨还在下。很大。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卵。那个挂在世界树上的,黑色的卵。:()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