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弃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有效载荷,用于迷惑敌方智械,分散火力;现在已无力返航。
]
[请即刻离开驾驶舱,我会协助您。
]
[祝您一路顺风,相南里。
]
相南里摸了摸操作台,像在拍一只神情骄傲的军犬:“辛苦你了,太空号。”
他进入发射舱,太空号执行着最后的指令,将他向上弹射出去。
然后,独自坠毁。
相南里低头,解体的太空号燃烧着下坠。
像绚烂的烟火。
这里空气稀薄,声音难以传播。
只剩画面的影像是一部默片。
相南里在脑海里自动为它配上挽歌。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人马星千疮百孔的地表。
城市是大地皮肤上的纹身,河流是翻滚的血管。
可惜整个地表都近乎被炸翻过一轮,相南里看不见文明的影子,只有地壳最原始的血肉和骨骼。
据说,人类最大的恐惧之一,是从宇宙回看自己的母星。
只需要一眼,人的精神世界就会被彻底重塑,再也回不到过去。
这一刻,无知无觉的婴儿终于踏出养育它的摇篮,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永恒沉默的宇宙。
宇宙不定义你,宇宙不观察你,宇宙不在乎你。
不爱你,也不恨你。
Alpha,你想成为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
谁也不知道进入第三空域后会发生什么。
只是想要对Alpha使用“真理”
,这是不可或缺的步骤。
因此,哪怕一无所知,相南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太空服有防护功能,能保护他免受罡风、太阳风和辐射的侵扰。
但在要直面Alpha时,人类科技的结晶似乎失效了。
相南里有些冷。
身体冻僵了。
偏偏他的皮肤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正在缓慢地被暗火侵蚀。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相南里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当观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时,他大概明白自己又在经历一次死亡。
其实死亡和要睡着差不多,并不难受;怕的是意识到自己要死,求生的本能会让濒死者陷入崩溃与偌大的恐惧。
他的视线模糊,相南里感觉到自己正在下坠。
漆黑宛如深海的太空中,莫比乌斯环燃烧着,运转着,成为唯一的真理与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