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吧……”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种敏感时期……然而,他那个“吧”字还在舌尖打转,伊莎贝尔已经转头,对着宿舍里面提高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克莱尔!别偷听了!去,泡茶!用我上次带回来的那个锡兰红茶!”宿舍里立刻传来克莱尔响亮的、带着雀跃的回应:“好嘞!伊莎贝尔大人!保证完成任务!”接着是翻找茶具和烧水的叮当声。伊莎贝尔转回头,对着路明非,笑容无可挑剔,再次伸手示意:“学长,请?”路明非看着眼前笑容明媚、落落大方的伊莎贝尔,又听听宿舍里克莱尔欢快的动静……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再拒绝了“那……就打扰了。”路明非终于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伊莎贝尔的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走廊的寂静隔绝。宿舍里飘起红茶的醇香,和女生房间里特有的淡淡馨香。克莱尔在小小的茶水间忙活着,耳朵竖得老高。伊莎贝尔引着路明非在客厅小巧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姿态优雅。“学长,请用茶。”克莱尔很快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眼睛在两人之间骨碌碌转,然后在伊莎贝尔警告的眼神下,笑嘻嘻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但门……留了一条不小的缝。“谢谢。”路明非接过茶杯,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向伊莎贝尔,对方也正捧着茶杯,含笑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开启话题。路明非将手中的茶杯放回精致的骨瓷杯托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小心调整着瓶中玫瑰位置的伊莎贝尔,神色认真地再次开口:“不管怎么说,伊莎贝尔,这次的事情终究是因我而起。那些玩笑话,还有芬格尔添油加醋弄出来的风波……确实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关注和困扰。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该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他的语气诚恳,褪去了刚才被调侃时的些许窘迫,显得沉稳而坦然。“等一下。”伊莎贝尔却忽然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酝酿中的后续话语。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束香槟色玫瑰吸引了,正小心地将它们插入一个简约的透明玻璃花瓶中,手指轻柔地整理着花瓣和叶子的角度,动作细致而专注。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瓶中渐次绽放的花朵,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半晌,她才像是随口提起般,轻声问道,目光却依然流连在花间:“学长?这花……还有这盒‘金色黎明’的限定点心……”她终于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路明非,里面闪烁着清晰的好奇和一些了然,“是谁让你带过来的呀?”“嗯?”路明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怎么了?礼物……有什么不妥吗?”伊莎贝尔将插好的花瓶摆放在茶几中央,仔细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花束呈现出最好的观赏面,这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沙发里。她端起自己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角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没什么不妥,”她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松,“恰恰相反,礼物选得……非常得体,甚至可以说,恰到好处。香槟玫瑰,花语是‘道歉’,颜色温柔不显轻浮,很适合用来表达歉意。‘金色黎明’的甜品,是最近在女生圈子里很受欢迎但很难订到的网红款,既能体现心意,又不会显得太隆重给人压力。”她如数家珍般分析着,然后抬起眼,笑意盈盈地看向路明非:“我只是有点好奇。以我学长今天的相处来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学长你大概能分得清玫瑰和月季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清楚最新流行的甜品店是哪家。所以,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吧?”她的目光清亮,等待着路明非的回答。路明非被她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这甚至还是他之前在伊莎贝尔不知道多少次的教导下的小习惯。他老实承认:“这个……确实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晓樯……苏晓樯,她帮我准备的。她说空手上门道歉没诚意,这些都是她挑的。”提到苏晓樯的名字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果然是她。”伊莎贝尔脸上露出点的笑容,点了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欣赏和复杂难明的情绪,“苏晓樯学姐……真的很厉害呢。论坛那边,也是她出面摆平的吧?我听说芬格尔学长那边忽然就‘风向大变’,开始出澄清帖和道歉声明了,速度这么快,手法这么专业。”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了肯定的陈述。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是她联系了芬格尔。”伊莎贝尔捧着温暖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默了片刻。她再次看向那束在阳光下静静盛放的香槟玫瑰,又看了看面前眼神始终坦荡诚恳的路明非,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学长,你知道吗?”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而柔和,“你其实真的不用为这次的事情感到太愧疚。舆论这种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就像一阵风,吹过就算了。……”她顿了顿,直视着路明非的眼睛:“不过,你今天的道歉,还有苏晓樯学姐为你做的这些事……让我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什么?”路明非有些不解。“我看到,学长你是一个会因为自己无心之举可能伤害到别人,而认真感到不安、并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的人。即使那可能只是一个玩笑,即使对方说了‘没关系’。”伊莎贝尔的声音很轻,“我也看到,苏晓樯学姐……她不仅仅是在‘处理麻烦’,她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你,维护你…”伊莎贝尔抬起头,对路明非露出一个明媚而真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调侃,有些的欣赏和羡慕:“所以,学长,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也真心接受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至于论坛上的风风雨雨,苏晓樯学姐已经处理好了,我更不会放在心上。”她端起茶杯,朝着路明非示意了一下:“倒是我,该谢谢学长。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让我看到了,一段让人安心的感情是什么样子。”路明非怔怔地听着伊莎贝尔这番透彻而豁达的话语,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回敬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宿舍里,茶香与花香静静弥漫。路明非离开后,宿舍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直贴在里间门板上偷听的克莱尔立刻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蹦了出来,脸上还残留着听八卦的兴奋红晕,但当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伊莎贝尔时,却微微一愣。伊莎贝尔没有立刻收拾茶几上的杯碟,也没有去碰那束开得正好的玫瑰。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脸上没有了刚才送路明非出门时的明媚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克莱尔凑到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伊莎贝尔?路学长不是来道歉了吗?事情不都解决了吗?苏晓樯学姐那边也处理得漂漂亮亮的……可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伊莎贝尔闻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唤醒。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克莱尔,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轻声说:“没什么。只是……被摆了一道而已。”“啊?”克莱尔没听懂,眨巴着眼睛,“被谁摆了一道?路学长?他不是挺诚恳的吗?”“不是他。”伊莎贝尔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宁静的香槟玫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这束花。”“花?这花怎么了?不是道歉用的吗?路学长不都承认是苏晓樯学姐挑的了?”克莱尔更迷糊了。“是道歉用的没错。”伊莎贝尔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柔软的花瓣,动作温柔,眼神却有些黯淡,“香槟色的玫瑰花,花语确实是‘道歉’,‘我的过错’,‘希望得到你的原谅’……用来表达歉意,再合适不过。”她顿了顿,收回手,看向克莱尔,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闺蜜疑惑的脸:“但是,克莱尔,香槟玫瑰……还有第二重,也许更广为人知的花语。”“是什么?”克莱尔下意识地问。伊莎贝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永恒的爱。我只钟情你一个。”克莱尔愣住了,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伊莎贝尔看着她懵懂的样子,苦笑了一下,继续解释,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力感:“所以,这束花,表面上是路学长代表他自己,来为早上的玩笑和论坛风波向我道歉。但更深层的含义是……”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苏晓樯学姐,用这束花,在向我,也向所有可能关注这件事的人,清晰地传达了两个信息。”“第一,她认可这次道歉的必要性,并且亲自挑选了最得体、最不会引起新误会的礼物,来帮助路学长完成这次道歉——这表明她在路明非这里拥有处理事务主导权,当然这也在维护路学长的形象。”“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伊莎贝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在告诉我,路明非的歉意是真诚的,但同时人家已经不想再在自己的大家庭里面添加新成员咯,这是在提醒我注意分呢。”她终于将目光完全从玫瑰花上移开,看向克莱尔,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佩服和一丝淡淡失落的笑容:“所以我说,我被摆了一道。我的那点小心思……恐怕从一开始,就被苏晓樯学姐看穿了。她甚至没有出面,只是通过一束花,就跟我宣誓主权呢。而我,我只能……傻乎乎地在学长分析这花选得多得体,多恰到好处。”,!克莱尔听着这分析,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伊莎贝尔,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结巴:“所、所以……你、你真的:()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