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餐厅里微妙的目光和隐约的谈笑声隔绝开来。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动着薄纱窗帘,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这里只剩下路明非和伊莎贝尔两人,以及远处庭院里模糊的树影。路明非有些局促地站在露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伊莎贝尔。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伊莎贝尔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是走到露台的栏杆边,背对着路明非,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欣赏夜色,又像是在整理思绪。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直,甚至有些紧绷。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质问更让路明非心里发毛。终于,伊莎贝尔转过身。她没有绕任何弯子,甚至没有给路明非任何心理准备的时间,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严厉。那目光更是锐利,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路师兄。”“我知道,你一直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问题。”路明非肩膀一塌,脸上露出认命表情,这几乎是所有人对他的共识,他自己也认了。“可是,”伊莎贝尔语气加重,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痛心的失望,“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差劲!”伊莎贝尔仿佛没看到路明非脸上的难堪。她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及路明非,但那气场却完全将他压制:“你们几个人现在这种……这种混乱又脆弱的关系,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没彻底崩盘,没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表情:“我真是不敢想,苏师姐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做了多少工作,咽下了多少委屈,才勉强维持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颤伊莎贝尔没有给路明非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审讯官盯着试图狡辩的犯人:“路师兄,主席大人。”她甚至用上了略带讽刺语气,“你老实交代——”她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和深深的失望:“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啊?!”“你是真的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思,还是说……”她顿了顿,“你只是单纯地觉得麻烦,所以干脆装傻,逃避,把所有问题都丢给苏师姐,丢给她们自己去消化,去解决?!”路明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因为他自己是明白的,很多时候,他确实是……在逃避。他害怕面对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害怕做出选择会伤害任何人,所以他选择不作为,选择糊弄,选择把头埋进沙子里,天真地希望时间能解决一切……看着路明非那副哑口无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伊莎贝尔胸中的郁气似乎发泄出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她抬手扶了扶额,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唉,我真……”她放下手,重新看向路明非,眼神复杂:“你看看她们,再看看你自己。”伊莎贝尔摇了摇头:“而你呢”伊莎贝尔最后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语气严厉,“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维持着这个建立在沙滩上的、脆弱的平衡?直到有一天,有人彻底耗尽,或者……彻底崩溃?”夜风吹过,路明非站在露台上,只觉得浑身冰凉。他低着头,不敢看伊莎贝尔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知道伊莎贝尔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擅长?是,他从小就是衰仔,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唯一一次暗恋还无疾而终,他就是不擅长。没经验?更是大实话,处理一个女孩的感情就够他头疼了,现在是三个,还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他上哪去找经验?他真的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啊……就是情感上的白痴啊……就像那时候,明明暗恋了陈雯雯三年,却连一件礼物都没送过。路明非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可怎么改?从哪里开始?他一片茫然。伊莎贝尔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副仿佛天塌下来、不知所措窝囊样子——胸中翻腾的怒气、失望,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她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缓解某种头痛。“我早该知道的。”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像是终于放弃了对牛弹琴。她看向路明非,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温度,但至少不再像刚才,“就当我上上辈子欠你的,”伊莎贝尔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声音也低了下去,“真是冤家啊!”路明非听到这话,这才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羞愧和茫然,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确定。,!伊莎贝尔没有理会他呆愣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这口气呼了出去。然后,她重新看向路明非,目光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接下来,”“听我的,没问题吧?”路明非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当然!当然!我什么时候不都是听你的!”这话倒是不假。在卡塞尔的时候,在学生会,在面对各种棘手的任务和烂摊子时,伊莎贝尔的计划和指令,几乎就是路明非的行动指南。“那就好。”伊莎贝尔的语气略微缓和。她转过身,面向露台栏杆外沉沉的夜色,晚风拂动她的发梢。她没有看路明非,仿佛是在对着夜色说话“第一件事,”伊莎贝尔的声音平稳“先把这间公馆租下来。”路明非愣了一下,租公馆?这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但他没敢问,只是竖着耳朵继续听。伊莎贝尔似乎能猜到他的疑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今年卡塞尔学院附近,像诺顿馆,已经被学生会赢走了。安珀馆也被狮心会租走了。其他零散的公寓或者小别墅,要么太分散,要么条件一般。”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灯火通明的公馆内部,虽然隔着门,但能想象里面的大致格局。“这里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对我们目前的人数来说,完全够用。房间足够,设施齐全,环境也安静,有独立的会客和活动空间。最关键的是,它现在空置,我们可以立刻谈下来。”她转过头:“总之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家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过蜗居式的生活了!”伊莎贝尔显然深谙此道,她接着解释:“大家性格不同,目标不同,生活习惯也不同。一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缺乏必要的私人空间和距离感,只会让细小的摩擦不断累积,矛盾越发尖锐。一点火星就可能引爆。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居住环境,既能保证大家日常的相处和交流,又能给每个人足够的独立空间,去消化情绪,去做自己的事情,保持必要的边界感。这是缓解紧张关系、减少无谓摩擦的基础。”路明非听得连连点头,不得不承认伊莎贝尔说得有道理。“租下这里,是第一步。”伊莎贝尔下了结论,然后话锋一转,“然后,我会试着引导大家,先去找自己该做的事情。”她看向路明非:“你就给我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学习如何提升你自己的情商!去学习如何正确地表达,如何有效地沟通,如何体察他人的情绪,如何承担责任,别再等着别人把一切都处理好,把情绪都消化掉,再把结果喂到你嘴边!”路明非被说得面红耳赤,头又低了下去,嘴里嘟囔着:“我学,我肯定学……”伊莎贝尔看着他这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摇了摇头:“说真的,路师兄,您作为s级,全科全a的人,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不那么伤人的措辞,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明非“但是……”她拖长了语调,最终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毕竟,事实就摆在这里,多说无益,还是留点面子吧,毕竟是自己一手培养的主席,说的太多也显得自己专业水平不够。“总之,”伊莎贝尔拍了拍手,“第一,租下公馆,给大家,也给你自己,一个更健康的生活和相处空间。第二,引导大家分散注意力,找到各自的支点。第三,你,专注于学习一下为人处世的方法,哪怕是照本宣科,也比现在强多了。课程表和学习材料,我稍后会给你。有问题吗?”路明非赶紧摇头:“没,没问题!都听你的!”他现在只觉得伊莎贝尔的安排简直太有道理了,逻辑清晰,步骤明确,比他自己一团乱麻的脑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那先回去吃饭吧,菜要凉了。具体细节,晚点我再跟苏师姐她们沟通。”说完,她率先转身,推开了露台的门。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谈笑声再次涌来。路明非看着伊莎贝尔挺直而可靠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跟着伊莎贝尔,重新走回那片灯光之中。:()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