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接下来的话题也转向了更加私人的领域。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平日飒爽的高傲截然不同的、充满母性光辉的慈爱微笑。这笑容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下来,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她轻轻抚摸着腹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微小生命的律动,然后抬起头,看向身边的路明非,眼神里带着娇嗔和一丝后怕:“至于……我怀孕这件事。”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大概是我回家半个月左右吧,总觉得没胃口,又时不时犯恶心,还特别容易累。一开始以为是心情不好加刚刚回国上水土不服,就悄悄去做了个体检。”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揪住了旁边路明非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但动作自然亲昵,像极了寻常小夫妻间的打闹,“结果!都怪你!”她瞪了路明非一眼,脸颊微红,不知是羞是气,“我差点被我爸打断腿!我们家体检都是家庭内系统直联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说你是我在国外的同学?还是说……哎呀,反正那几天鸡飞狗跳的!”路明非被她揪着耳朵,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微微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眼眸里都是窘迫、愧疚,还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这样严肃的会议上,这么丢脸……他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了,只是与上辈子那次不一样,他并没有觉得难堪,反而心头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这种寻常恋人间的亲昵埋怨,对他而言,陌生又珍贵。苏晓樯松开了手:“医生说了,孕期不长,才两个月。算算时间……”她看向路明非,“大概就是大二暑假的时候,在你生日那几天。”她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点。话音刚落,一直竖着耳朵听、眼神在路明非和苏晓樯之间来回打转的夏弥,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黄金瞳闪闪发亮,她一边摸索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边连连点头:“嗯!这就合理了!时间对得上!”她看向路明非,“老爹生日后没几天,不就茧化了嘛!茧化完成,他让人受孕的能力就完全受他本人控制了,理论上是可以做到想生就生、不想生就绝对生不了的。”她说着,还故意朝路明非眨了眨眼。“大致上就是这样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苏晓樯笑着说,“我先跟孩子他爸单独聊一点私事……马上回来哈。”苏晓樯拉着路明非的耳朵,像牵着一只犯了错又不敢反抗的大型犬,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气氛凝重的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里面的惊涛骇浪暂时隔绝。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苏晓樯并没有走远,只是将路明非拉到走廊拐角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窗旁。窗外是东京不眠的璀璨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她松开了揪着路明非耳朵的手,但并没有放开他,而是转而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直视着自己。脸上的娇嗔和调侃褪去,只剩下认真和忐忑。她仰头看着路明非两人目光对视,开门见山:“说说吧,路明非,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不能到时候真让我当单亲妈妈吧?孩子不能一生下来就没爸爸……”她刻意用了轻松一点的语气,但眼底的担忧清晰可见。路明非嘴唇翕动了一下,看着苏晓樯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狼狈又茫然的样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干涩的音节:“我……”苏晓樯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踮起脚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无奈:“唉,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她微微退开一点,双手依旧捧着他的脸,目光清澈,“就一点胜算都没有吗?”路明非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她眼中毫不退缩的光芒。他闭了闭眼:“很难……”他的声音沙哑,“除非……牺牲我,或者路鸣泽。或许能倚靠权柄的份量去填补巨大的力量鸿沟,争取到一线机会……”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选项。苏晓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追问:“哪怕我们这边有足足五位龙王都没戏……五位龙王,还有蛇岐八家,还有学院……”路明非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神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沉睡在时光尽头的黑色阴影:“不够。除非……有全部的地、风、水、火,八位初代种君主齐聚,权柄完整,力量共鸣,或许……才有一战之力。否则,面对完全体的尼德霍格,数量优势意义不大,质量上的差距……是本质的。”“地、风、水、火……八位君主……”苏晓樯喃喃重复着,秀眉紧蹙,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抓住路明非的胳膊:“等等!风……未必是只有奥丁,对吧?”,!路明非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肯定啊,还有斯维利尔(李雾月)……”他以为苏晓樯指的是另一位天空与风之王。“不是,不是指另一位龙王!”苏晓樯摇头,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在迷雾中抓住了一丝微光,“我是指……奥丁不是有纯血的后裔吗?天空与风之王的血脉!难道他的后裔,不能代替他,凑齐‘风’的权柄吗?就像……”路明非猛地怔住,眼眸中闪过错愕和茫然,他张了张嘴:“啊?”这个可能性,他从未想过。在他的认知里,初代种君主的权柄是独一无二、与王座绑定的。自古而今从来没有过初代种的纯血后裔……苏晓樯看他愣住,以为是自己异想天开,有些不确定地问:“不行吗?”路明非回过神来,眼神急剧闪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推翻着自己固有的认知枷锁:“不……不不不……我只是……思维惯性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理论上……是行得通的!血脉后裔如果足够纯粹,是可以的……未必不能引动对应的权柄共鸣!这……这或许是一条路!”但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路明非的眉头再次拧紧:“但是……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后裔是谁。奥丁行事隐秘,他的直系后裔可能早就隐藏在现代混血种家族中,甚至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身世。而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就算找到了,他凭什么要背叛自己的父亲?帮助我们去对抗尼德霍格?这需要理由,需要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足够大的利益或威胁,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啊。”苏晓樯眼中希望的光芒并未因路明非描述的绝望差距而熄灭,她握紧了他的手,语气依然带着某种执拗的乐观:“事在人为嘛……只要不是零,总归是有希望的啊。一点一点去拼,总比直接放弃好。”路明非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坚持,眼眸深处泛起波澜。他何尝不想抓住任何一丝希望?但现实的重压和对时间流逝的恐惧,让他无法轻易乐观。他低声叹息般说道:“时间不够啊,晓樯。”他的目光穿透观景窗,仿佛望向遥不可及的未来,又像在凝视迫近的阴影,“拖延得越久,尼德霍格汲取的力量就越多,他与那个位格的融合就越深。他有一整个地域的‘生物圈’作为支撑,每一天都在变强。只等他彻底掌握那个‘位格’,完成最终的蜕变……到那时,他就真的能傲视天地,重写规则。我们拖延,是在给他时间变得更完美,更不可战胜。”苏晓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她依旧没有松开手,追问道:“那就……真的一点加速的办法都没有吗?”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沉重的不确定性:“嗯……理论上,如果真的要找,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锁定奥丁纯血后裔的方位。但是……这个办法,需要有人牺牲些什么。很大的牺牲。”苏晓樯心头一紧:“什么意思?牺牲什么?”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勇气:“奥丁同源的龙骨……也就是另一位天空与风之王,斯维利尔(李雾月)的龙骨十字。它现在……在校长体内。”他看着苏晓樯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解释,“凭借这份同源龙骨之间的血脉共鸣,如果由我来引导和放大,理论上可以,定位到拥有最浓郁、最接近奥丁本人血脉的后裔。这是。”苏晓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就去做啊!既然有办法,总得试试!”路明非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怎么做?杀了校长吗?”他看到苏晓樯瞬间僵住的表情,缓缓说出那个残酷的现实,“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全靠这份龙骨十字的力量在硬撑着。这些年他使用了太多太多次‘爆血’,远超安全界限,身体和血统早就处在崩溃边缘。取出龙骨十字的瞬间……他人类意识就会彻底被龙血吞噬,他会立刻……变成死侍。”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僵局时,一个轻快、带着些许戏谑的少年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走廊拐角响了起来。“唉,哥哥啊,你看,这就是你不听人把话说完的后果啊。”路明非和苏晓樯同时回头。只见路鸣泽不知何时斜靠在几步之外的墙壁上,双手插在黑色小西装的裤兜里,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只是溜达过来串个门。路鸣泽还朝着苏晓樯挥了挥手,笑容格外灿烂,语气熟稔地打招呼:“哟,嫂子好!小侄子也好啊,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但一定会是个健康活泼的好孩子。”他甚至俏皮地朝苏晓樯平坦的小腹方向眨了眨眼。路明非瞳孔微缩,盯着突然出现的弟弟:“你……解开了?什么时候?怎么……”路鸣泽摊了摊手,笑嘻嘻地说:“我自己当然不行啦。哥哥你下的‘禁制’还是挺麻烦的。但是嘛……我有内应啊。”他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啦。”他轻描淡写地揭过自己如何脱困的话题,将重点拉了回来。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路明非和苏晓樯,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狡黠:“关于奥丁的孩子,他那个纯血后裔……我其实是知道一部分的哦。”路明非闻言,看向路鸣泽一脸不悦:“你知道?你不是说,你绝大部分的记忆和知识,都是后来从我身上‘拿’走的吗?关于奥丁,关于他的后裔,我并没有清晰的记忆。”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带着点的俏皮,就像被抓住小辫子的孩子,却又理直气壮:“哎呀,哥哥,你就不要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重点了嘛。”他摆摆手,“记忆的来源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现在‘知道’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对你们……对我们,都很重要。”:()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