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脸上的麻木几乎要凝固成石膏像。他垮下肩膀,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哀叹:“要不……你现在就在这杀了我吧。给个痛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你是了解我的啊……在你之前,我的恋爱经验是彻彻底底的zero啊!跟女孩说话都打怵,见父母这种高难度副本……我更办不了啊!要不你还是让我去跟尼德霍格拼了吧!”他这话倒不完全是夸张,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尤其是面对长辈,确实比面对刀剑更让他头皮发麻。苏晓樯被他这副怂样逗笑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嗯,杀人犯法的。我可不想让我的孩子还没出,以后考公考编政审都过不了。”路明非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支个招啊,老大,大姐头……你最聪明了!你这样让我怎么解释啊?”他越想越觉得前景黯淡。苏晓樯也有点心虚,她咬着指甲想了想,眼睛一亮:“嗯……要不,你联系一下伊莎贝尔?”她试探着建议,“她……处理各种棘手事务、安排日程、协调关系应该很拿手吧?而且她一直都是很干练、很靠谱的样子。这种……嗯,这种感情纠纷加家庭伦理剧,说不定她能有办法?”苏晓樯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主意有点病急乱投医,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对啊!伊莎贝尔!”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手去摸手机,“她处理这种麻烦事最在行了!以前学生会那么多破事……她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这就给她打电话!”然而,他刚把手机掏出来,苏晓樯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先等等!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她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提醒道,“你得先给我‘解开’啊!那个覆盖我存在的言灵!要不然,伊莎贝尔根本不记得世界上有我苏晓樯这个人,她会以为你突然打电话过去,是让她帮忙处理一个不存在的‘怀孕女友’和‘黑道岳父’的关系……她可能会觉得你疯了……打工人的怨念……你懂的吧?她说不定真的会想杀了你的。”路明非动作一僵,随即打了个冷颤。他想起了伊莎贝尔平时微笑但实际压迫感十足的样子,又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真那么干了之后可能面临的后果,他不由得抖了抖,讪讪地收回手机:“你说得对……得先解开。”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新的担忧涌上心头:“不过……就算解开了,联系上伊莎贝尔,我觉得她也挺难办的。”他看向苏晓樯,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这么混乱的感情、家庭关系,还是这么……混乱的情况。伊莎贝尔再能干,也只是个学生,还是个没怎么谈过恋爱的姑娘……让她处理这种东亚家庭伦理剧加黑道大小姐情感纠纷,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苏晓樯也陷入了沉思,她刚才也是灵光一现,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不靠谱。她看着路明非刚摸出电话又犹豫的样子,忽然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和担忧她掰着手指头分析,越说越觉得头大:“第一件,是怎么跟源稚生和上杉越解释。重点不在于我怀孕,而在于——你在已经有了我这个‘大着肚子的女朋友’的前提下,还跟绘梨衣……这相当于在泡了黑道少主的妹妹之后,还被发现有个正牌怀孕女友找上门。这不仅仅是感情问题,还涉及到蛇岐八家的脸面、绘梨衣的声誉,以及上杉越作为父亲的愤怒。这属于黑道伦理剧,处理不好可能真的会引发家族冲突。”路明非悲鸣余音似乎还在空气里飘荡,苏晓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会议室厚重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上杉越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里面踱了出来。这位曾经的影皇,如今的拉面老师傅,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和笑容,目光在走廊里这对姿态亲昵又神色各异的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路明非有些尴尬的脸上,呵呵一笑,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聊得差不多了吧?”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完全听不出兴师问罪的意味。苏晓樯心里一紧,脸上迅速挂起礼貌又略显紧张的笑容,微微躬身:“嗯,叔叔好。聊……聊得差不多了。”她暗自掐了路明非一下,示意他别傻站着。上杉越笑眯眯地摆摆手,目光在苏晓樯的小腹上极快地掠过,没有多做停留,反而用一种的理解口吻说道:“嗯,我没什么别的意见。其实说真的,我也没资格去管些有的没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掠过一丝对过往的怅惘,“我自己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错过了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现在老了,还是明非让我知道了这些事,现在,我能看着两个儿子以后娶妻生子,能看着绘梨衣开心,比什么都强。她啊……”他看向路明非,笑容变得有些复杂,“她是真的喜欢你小子。我这当爹的,还能说什么呢?”,!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那手掌宽厚,带着常年劳作的力量,但落下时却只是轻轻一按,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意味。“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我就一句话,”他收敛了笑容,虽然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却锐利,影皇的威严,“别让她受了委屈。绘梨衣心思单纯,她认准了你,你就得好好待她。其他的,我不管,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番话,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放手。他承认了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也因此他其实最没有资格去要求些什么,底线仅仅是不让绘梨衣受委屈。这已经是一位愧疚的父亲,所能给予的最大宽容和最低要求了。说完,上杉越脸上的威严迅速褪去,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寻常老人模样,他背起手,仿佛真的只是出来透口气:“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这些事听着就头疼。剩下的,你和源稚生聊就可以了。家族的事,现在都是他在管。”然后,他真的就像个遛弯结束的老头子一样,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厚重的地毯上。路明非看着上杉越消失的背影,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完了?想象中的黑日临头、蜘蛛切架颈呢?就这么轻飘飘几句话,拍了拍肩膀,就走了?苏晓樯也愣了几秒,随即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苏晓樯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那你吓死得有点早哦,姐妹。”夏弥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此刻正从苏晓樯身后探出脑袋,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她亲昵地挽住苏晓樯的胳膊,完全无视了旁边路明非瞬间僵硬的表情,关切地问:“我小弟弟在肚子里还乖不?没怎么闹腾你吧?”她边说边好奇地往苏晓樯小腹方向瞟。苏晓樯被夏弥的神出鬼没弄得哭笑不得,但对方语气里的关心是真切的,她放松下来,摸了摸小腹,脸上不自觉带了点温柔:“还好,前几个月孕吐有点厉害,也是正常的。”“哎,怀孕是辛苦哈。”夏弥一副小大人模样感慨,随即话锋一转,朝会议室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地说:“不过姐妹,我跟你讲,你真别跟进去了。里面现在那个气氛哦……啧啧,源稚生那脸,黑得跟用了十年的锅底似的,还冒着寒气!绘梨衣在旁边不说话,但看样子也有点懵。芬格尔都快缩成鹌鹑了,源稚女在喝茶看戏,这阵仗,你进去不合适,还是让我老爹——”她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一个人去承担这份生命的重量吧!男人嘛,就该有点担当!”她笑嘻嘻地拉住苏晓樯的手,就要把她往另一边带:“走走走,咱们找个安静地方,让我听听我小弟弟的动静!我还没听过小宝宝的心跳呢!”苏晓樯被夏弥拽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轻轻拍开她试图贴上自己小腹的耳朵:“别闹!这才两个月,还没成型呢,能有什么动静?听也听不见啊。”夏弥这才恍然地“哦”了一声,有点失望,但还是紧紧挽着苏晓樯不放,转头对还在原地发愣、仿佛在思考人生终极难题的路明非一瞪眼,叉腰道:“老爹!你还杵在这儿干嘛?!摆什么忧郁pose呢?没听见里面都快结冰了吗?还不快进去!是男人就勇敢点!别怂!”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路明非赶紧去面对源稚生,那架势,活像在赶自家不争气的孩子上考场。目送路明非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走进会议室,苏晓樯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但夏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确切地说,是她的肚子上。夏弥亲亲热热地挽着苏晓樯,把她拉到走廊另一边稍微安静点的休息区,按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双手托腮,一双黄金瞳亮晶晶地充满了好奇,完全没有了刚才“驱赶”路明非时的彪悍,反而像个对世界充满疑问的少女。“喂,姐妹,”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怀孕……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又或者,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怀上了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嗯,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在动?还是力量波动有变化?”她问得十分认真苏晓樯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私人又细节的问题问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夏弥一看苏晓樯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连忙摆手,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茫然的好奇:“唉,实不相瞒啊,”她叹了口气,“我活了……嗯,反正挺久了,几百万年总是有的吧?可我还真没有过孩子。这不是最近嘛……最近才……嗯,才放开管制,算是能正儿八经考虑这件事了。我就想着,提前做做准备,打听打听经验嘛!万一我将来……嗯,那个,孩子来得早,我们还能定个娃娃亲什么的!”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小豆丁在一起玩闹的场景,完全不顾及苏晓樯肚子里这个连性别都还不知道。:()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