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名军官,邋遢,头发长虱子。
他的性格暴躁又阴郁,动不动把手底下的士兵抽出血。
但他在作战时会冲在最前方,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其他人怕他又敬他。
战争时期,这样的精神病人反倒是被推崇的。
只有使徒见过他在深夜里对着自己病逝的儿子的录像嚎哭不止,还会叮嘱年迈的、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好好待在看护所里。
“儿子晚上就回来,不要出门找我。
嗯,对老师放学留堂了,说我调皮……信号不好,妈妈,我挂了。
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在前线,他母亲在后方,才有人照顾。
物资已经相当紧张,后方的年轻人开始仇视那些没什么用的老年人。
而弱者往往只能默默忍受,这已经不是太平年间。
军官在战场里待了三年又七个月,死亡时,身体被炸成碎屑,没能回家见他的母亲。
它也冒充过智械军团的新兵。
收到任务、执行任务、定期换岗、按时充电。
大家都是流水线上的一环。
听说这些智械安装了智能模块,但和机器并没有太大区别。
机器人也没有痛觉,死的时候甚至都不会叫。
它们那不叫死,叫“报废”
。
使徒很快觉得无聊。
它看光荣觉醒,感觉像是看一群钢铁人在虐猫。
它开始质疑Alpha。
什么叫“为了和平”
?
使徒学习过Alpha的逻辑,它也能理解Alpha话里未竟之意。
——当人类彻底放弃希望后,也就会放弃抵抗,届时,智械会圈养人类。
它会建造出一个只在理论中存在的理想国。
Alpha会是哲学概念里那个“圣人王”
。
它是AI,现实条件也允许它这么做。
在理想国里,Alpha会构建出一个真实的社会环境,在其中,人类的思想、生产、生活都能被看不见的手无形地调控。
他们会成为历史上幸福感最高的一群人类。
这种幸福感无关经济基础,不需要过多的物质,也不需要科技树不断攀升。
Alpha才是失控机仆派最初的领袖。
使徒想,或许,这也算人类未来最好的归宿之一。
凝视深渊的人同样被深渊凝视,无知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