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程序设置就这么简单。
盐奴阿黄采了三十多年盐。
盐水具有腐蚀性,他常年浸泡在水底的皮肤萎缩得像粗糙的木头,每到冬天,就疼得厉害。
盐湖很美,最上方是朦胧的、宛如牛奶一样的乳白色,往下潜,湖水会变黄,穿过表面的黄沙层,底部是晶状的盐体。
每年,湖底都会析出大量盐石,像母亲的乳汁,供给着小村庄的世世代代。
阿黄听说——有一次,他睡着了,听到夜里过来收盐的商人说的,这种盐石不能吃,但可以作为工业生产的原料。
在盐湖村之外的地方,每克盐石价格高达300信用点。
那是多少呢?他没有概念。
但他知道,村长可以供自己的孩子去姑苏城读书。
盐奴自己是卖不了盐石的。
这算偷窃,他们也无法离开村庄。
而且,在村子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不用担心异种、辐射病;遇上宽厚的主人,过年还能领到一小块腌肉。
日子大概过得下去,也就没必要反抗了——对了,最开始搬到盐湖边上的,是有血缘关系的同一家人。
大家几百年前还是亲戚呢。
村子里所有房子都是绕着湖修建的。
只不过富人在东边,奴隶在对岸。
生活隔着一片湖泊,互不打扰。
去年,村长老爷破天荒地来到他们西边,召开了好几场演讲。
老爷说,盐湖村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叫“幸存者基地”
的邪恶据点觊觎着美丽的盐湖,要来抢夺他们的财富。
把他们都变成奴隶。
周围的奴隶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们已经是矿奴了,有什么区别吗?
村长继续说,幸存者基地饲养着恶心丑陋的畸变人!
要把他们所有人拿来喂畸变人!
奴隶们开始恐慌。
村长最后说,参加村子的自卫队,英勇抵抗的盐奴可以脱离奴隶身份,领到新鲜的猪肉、玉米面、干净的水!
一次可以供家里吃三个月呢!
奴隶们终于变得活跃起来。
阿黄也想去参军。
可惜他是跛子,还有很严重的“盐石病”
,村里不收。
抵抗自然是失败了。
红狮军团和他们这种普通的村兵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而原本嚷嚷着要奋力抵抗的老爷,一听不没收盐湖,脸上顿时堆满笑脸,他说——“什么自卫队,都是不懂事的奴隶瞎闹腾。
全天下再也没有比基地的老爷们更宽厚的了……”
村长还向姑苏城求援过。
为此献上很多信用点。
但看上去,姑苏城和基地的关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