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里构建了不同的人类性格模型,每个模型都有对应的相处策略。
他发现,只要按照脑海里的程序进行社交,那就很难出错。
不知不觉间,黑牙仔被套出了很多话。
“你们的城市和村庄是固定的,但草原上不一样,我们的帐篷会随着水源地迁徙。
每年,部落都会为了水草丰美的栖息地打仗……神庭的大人们,把草原上各个部落按人口、对神庭的贡献、信仰等等因素,分成了不同等级。
最高是金帐部落。
我们部落只是铁石部落。
不同等级的部落,要交不同的税。”
金帐是十一税,铁石部落却要交十分之三。
每个部落都有神庭安排的扶贫办工作人员,负责部落的考核、发钱、发药水、收税;他们一般称为“祭司”
。
大部落神职人员会多一些,像黑石这样的小部落,只有一位祭司,还不是定居的。
早期,那些祭司兼具传教士、赤脚医生、教师、政治掮客的职责;跋山涉水,启迪民智,播撒信仰。
有些人直到死后,才能一捧骨灰荣归故里,是苦修士中的苦修士。
现在的祭司喜欢居住在枫叶丹的圣堂里,只有收税时才会出发。
平时留在部落的是他们的代理人。
听到这时,Alpha忍不住哂笑一声。
人类自己的堕落速度太快。
作为敌对势力领袖,他很难不笑出声。
根据黑牙仔介绍,他们部落是最近一个月从雪山那搬过来的。
那时候是冬季的末期,这里还是旱地;最近,冰雪融化,降水增多,于是才有相南里看见的湖泊。
“草原上的人喜欢把湖泊叫海子。”
黑牙仔拨开面前比他人还高的河草,“今年的雨季还没过。
神甫说,海子是神的泪。”
相南里在心里诽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眼泪还能流成湖。
这些并不算机密。
黑牙仔作出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是想打消相南里的戒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相南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像是野猫闻到了猫薄荷,以至于真的说出了很多机密。
他也很拙劣地套出一些自认为有用的信息,譬如相南里并不是神职人员。
大多数家当都在车里。
那位在枫叶丹的亲戚是个体户,做小本生意。
“我们部落,有汽油。
虽然我们用牛和马,但汽油,有。”
黑牙仔说。
至于这些现代工业品到底怎么来的,自然是向落单的行人“借”
来的。
黑牙仔正在不自觉地用打量货物的眼光看相南里。
相南里的脸上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他环顾四周,随着天色转黑,表情多了几分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