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战犯,有些是经济犯,有些是杀人犯,还有政治犯……刑期短的就半个月,长的有数百年。
劳改犯身上安装电子锁,里面有定位器和高压电流,杜绝逃跑的可能。
盐和糖都是地表的重要物资,用在劳改犯身上,无疑是种浪费。
在过去,地表的奴隶主们甚至也不舍得给自己的生产工具(奴隶)用。
而他们这些劳改犯,严格意义上,属于犯了事的“囚犯”
。
基地偶尔展现的这种人道主义关怀,令范佩西感觉到不适。
就像是阴暗处畏光的老鼠,突然被强光照射的那种不适。
这道强光不仅照在范佩西身上,也照在所有外来者身上。
难民、新收编的地表人、投降贵族……在基地呆久了,他们慢慢意识到: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活着。
或者说,人本就应该这样活着。
任何伟大的口号,对要饿死的人来说,都比不上发到手里、摸得着的两个馒头。
范佩西坐在自己亲手挖的下水道边上,慢吞吞地喝着掺了盐的热糖水,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上来。
小王又掏出两个馒头,塞给范佩西一个:“老大,这是小李省的军粮。
他们军队里的,一顿能分四个。
啧啧,这军饷比我们之前的高多了。”
难民兵团上层还能吃肉,中层喝汤,下层就只有吃土了。
范佩西是军团领袖,是吃肉的。
可他同样是底层军官出身,有过吃土的日子。
他的这些亲卫,也都是跟着他,从吃土一路走过来的。
他们理论上过上了好日子,实际上,什么也没改变。
只是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范佩西有些想哭,不是因为感动。
是对未来的绝望和释然。
绝望是他无望东山再起,释然是因为……
范佩西发自内心的认为,基地的制度和理念,比他见过的所有地表据点都要优越。
他衷心地希望这样的平和能继续维持下去。
不远处的山地,士兵还在来来回回练着青蛙跳。
忽得,原本整齐的队伍小范围骚乱起来,说司令来军营视察工作。
是临时起意的。
这群训练有素的官兵冒着被训斥的风险,也想要见相南里一面。
见一面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真能见一次,他们恐怕在临终前也要念念不忘地对子孙炫耀。
范佩西隔着铁网,看着一辆防弹车开进军营。
随后。
那位年轻人笑着走下车,朝周围挥了挥手——
欢呼声顿时海啸一样,震得范佩西耳膜生疼。
好耀眼啊。
相南里走的是一条最艰难,却也最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