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三声心跳砸在耳膜上,周明远动了。
黑衣人右肩刚往下压半寸,拳还没出,他已蹬地突进。左腿发力,右腿拖着地往前蹭,膝盖骨像被砂轮磨着,但他不管。就是这0。3秒——对方抬手扶面罩的惯性动作一露,破绽就来了。
左手碎石直砸左侧卡扣,右手肘顶向咽喉下方软骨。两下同时到位。
“铛!”
碎石撞上金属卡扣,火星溅出。黑衣人喉头一震,呼吸断了一瞬,身体本能后仰。周明远不退反压,双手猛抓对方双肩往下拽,同时左膝狠狠顶进腹部。
“唔!”
一声闷响,黑衣人重心失衡,踉跄后倒。周明远顺势扑压,两手死死扣肩,借着前冲力道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水泥地砸出一声闷响,灰尘腾起半尺高。
黑衣人摔在地上,没立刻动。右眼角那道竖疤随着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灰蓝瞳孔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计算什么。
周明远跪压上去,左膝抵住对方胸口,右手从冲锋衣内袋抽出钢笔,笔尖抵住太阳穴。笔杆有点歪,是他自己掰的,为了能卡进肋条缝里当小刀用。
“谁派你来的?”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系统是谁建的?命运组织有多少人?”
黑衣人嘴角渗血,没答。嘴唇微动,像是要笑,又不像。
周明远手指收紧,钢笔往前顶了半分。笔尖刺破皮肤,一缕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说。”
黑衣人终于动了眼珠,转过来盯他。眼神不慌,也不怒,反倒有种看穿底牌的冷静。然后,他缓缓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完整的冷笑。
不是痛苦,不是屈服,是讥讽。
周明远心头一紧。这人不怕疼,也不怕死。这种眼神他见过——工地验收时,包工头把不合格的钢筋焊进梁柱,被他当场揭穿,也是这么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再叫也没用,这局早就定了。
他加重手劲,膝盖往下压。黑衣人肋骨发出轻微咯吱声,呼吸变促,但眼神没变。
还是那副模样:你在挣扎,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周明远松开掐脖的手,迅速撕下对方面罩残片,塞进自己口袋。布料粗糙,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某种阻燃材料。他顺手用钢笔尖划破黑衣人左臂外侧,取了一滴血涂在指甲缝里。不多,够验dna就行。
他低头盯着那双灰蓝眼睛,咬牙道:“你不说,我也能挖出来。但我现在就知道……你们怕我醒来。”
话落,他抬头环顾四周。
车库依旧安静。卷帘门外车灯没再扫过,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味和机油气。地上散落着碎石、断裂的椅腿、还有那副掉落的指虎。黑衣人倒在这片狼藉中央,像台停机的机器,只是还没断电。
他知道不能走。走了就再没机会撬开这张嘴。
可他也知道,留下的每一秒都在赌命。
右腿已经快废了,神经像是被剪断,全靠意志撑着不瘫。左臂烫伤处裂开更深,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积出一小滩暗红。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吸气都像往肺里灌沙子。
但他不能倒。
他盯着黑衣人,等着他开口,哪怕一句废话。
对方却只是躺着,嘴角还挂着那抹冷笑,眼皮都不眨一下。
周明远把钢笔换到左手,右手撑地调整姿势。掌心贴到一块带棱角的混凝土碎片,他没捡,但记住了位置。万一这人突然暴起,他还能抓起来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