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日,清晨七点,昌平北部深山。秦大河裹紧了身上的破棉袄,蹲在一处岩石后面,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他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弓箭,弓身是用硬木弯成的,弦是剥了皮的藤蔓,箭矢前端绑着一块磨尖的石头。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快两个小时了。前面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只野兔正在觅食。它们很警觉,时不时竖起耳朵,观察四周的动静。秦大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像一块真正的石头。风很大,吹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食物。他们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进山时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这几天全靠挖草根、剥树皮充饥。昨天秦勇发现了一窝野鸡蛋,七个人分着吃了,每个人就分到一个鸡蛋,还不够塞牙缝。再找不到吃的,他们就要饿死了。一只野兔离他越来越近,大概只有二十步远。秦大河慢慢拉开弓弦,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寒冷和用力而颤抖。瞄准。松手。“嗖——!”箭矢破空而去。野兔听到声音,猛地跳起,但已经晚了。箭矢射中了它的后腿,它惨叫一声,倒在雪地上,拼命挣扎。“中了!”秦大河一跃而起,冲了过去。野兔还没死,睁着血红的眼睛,蹬着腿想跑。秦大河一把抓住它的耳朵,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砍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血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梅花。秦大河提着野兔的尸体,走回临时藏身的山洞。山洞不大,勉强能容纳七个人,洞口用树枝和茅草遮掩着,勉强能挡风。洞里,其他六个人都蜷缩在地上,裹着能找到的所有能保暖的东西——破棉被、麻袋、树叶。看到秦大河提着野兔回来,他们的眼睛都亮了。“族长,打到了?”秦勇挣扎着坐起来,他的腿受伤了,肿得很厉害。“嗯。”秦大河把野兔扔在地上,“剥皮,生火,煮了吃。”“好!”几个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开始处理野兔。火堆很快生起来了,用的是捡来的枯枝。野兔被剥了皮,剁成小块,扔进一个破铁锅里,加上雪水,开始煮。没有盐,没有调料,只有腥膻的肉味和烟熏味。但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铁锅,咽着口水。秦大河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进山已经半个月了。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现在的七个人。有的冻死了,有的摔死了,有的被野兽咬死了,还有的……逃跑了。他们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不知道公安还在不在搜捕他们,不知道四九城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必须活下去,必须躲过这个冬天。但冬天还没过去,雪还在下,食物越来越少,路越来越难走。“族长,肉好了。”秦勇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汤里漂着几块肉,很少。秦大河接过碗,没喝,先递给旁边一个年纪最小的族人:“小虎,你喝。”小虎只有十六岁,是秦家村的一个孤儿,跟着秦大河进山的时候,还满脸兴奋,说要做英雄。现在,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冻疮,眼睛呆滞无神。“族长,你喝吧。”小虎推辞。“让你喝就喝。”秦大河把碗塞到他手里,然后对其他人说,“都分着喝,每个人都要喝到。”七个人,一只野兔,每个人只能分到几口肉,一碗汤。但就是这几口肉,一碗汤,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奢侈了。秦大河喝着自己那碗汤,汤很淡,肉很柴,但他喝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喝完汤,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族长,你去哪儿?”秦勇问。“去看看有没有人跟踪。”秦大河说。其实他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走出山洞,风雪迎面扑来。他紧了紧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山很高,路很陡,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但他还是坚持往上爬,一直爬到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山区。群山连绵,白雪皑皑,一片死寂。看不到人烟,看不到希望。秦大河找了块石头坐下,进山前,他把女儿托付给了远房亲戚,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让亲戚把女儿养大。回不去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算公安不抓他,他也回不去了。山里太苦,太冷,太饿。他们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春天来了怎么办?雪化了,路好走了,公安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到时候他们还能往哪儿躲?他想起了进山前的那场屠杀。贾家七口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他亲手砍死了贾福贵,那个老东西临死前瞪着眼睛,嘴里吐着血沫,咒骂他会遭报应。报应。也许真的是报应。他现在在这深山里挨饿受冻,也许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但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那些先动手的人?为什么不是那些害死他儿子的人?秦大河睁开眼睛,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不甘。他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光贾家满门。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深山里,像条野狗一样。他想回家,想看看女儿,想看着她长大,嫁人,生孩子。但还有机会吗?秦大河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活下去。无论多苦,多难,必须活下去。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同一时间,四九城市公安局。白玲看着桌上的最新报告,眉头紧锁。刘光天死了。死在自家炕上,胸口插着一把切菜刀,一刀毙命。现场很干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甚至没有多少血迹。凶手很专业,很冷静。从作案手法看,和之前的几起命案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不留痕迹。钱大爷,刘光天,下一个是谁?阎解方?阎解旷?何雨水?还是其他什么人?:()四合院:瓜分我家,我杀光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