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日,上午十点。瑞蚨祥绸缎庄里,陈雪茹正站在柜台后面,拿着尺子给一位女顾客量布。她的动作很优雅,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绸缎庄的老板娘,倒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民国美人。“李太太,这块料子是杭州来的,正宗的苏绣,您看这花纹,多精致。”她拿起一块深紫色的绸缎,在顾客身上比划着,“做旗袍最合适,衬您肤色。”女顾客四十多岁,是附近一位官员的太太,穿着讲究,眼光挑剔。她拿着料子左看右看,显然很满意:“是不错,多少钱一尺?”“一块八。”陈雪茹笑着说,“我知道贵了点,但好东西都贵。您去别家看看,同样的料子,没这个质量。”“行,给我裁六尺。”女顾客很爽快。“好嘞。”陈雪茹拿起剪刀,熟练地裁剪。剪刀在绸缎上划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的动作很快,很稳,一看就是老手。量好,剪好,包好,她递过布包:“李太太,您拿好。”女顾客付了钱,又聊了几句,满意地走了。陈雪茹收起钱,拿出账本,记了一笔。刚放下笔,门口的风铃响了。范金友走了进来。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新做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纸包。“陈老板,忙着呢?”他走到柜台前,笑容可掬。陈雪茹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范干事,您怎么来了?街道办又有事?”“没事,没事。”范金友连连摆手,“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他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柜台上:“这是我们街道办发的福利,两包点心,我吃不完,给您带一包来。”“哟,这怎么好意思。”陈雪茹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动,“您留着自己吃吧,我这儿不缺吃的。”“陈老板就别客气了。”范金友把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陈雪茹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那就谢谢范干事了。您坐,我给您倒茶。”“不用麻烦,我站会儿就行。”范金友说,眼睛却在店里四处打量。绸缎庄不小,大约有五十平米,三面墙都是货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绸缎布料。中间是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一些成品——旗袍、手帕、围巾之类。店面收拾得很干净,很雅致,一看就是用心经营的。“陈老板这店,真是越开越红火了。”范金友奉承道,“整个前门大街,就数您这儿生意最好。”“还行吧,混口饭吃。”陈雪茹不冷不热地说。她对这个范金友没什么好感。这个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算计。而且她知道,范金友一直对徐慧真有想法,三天两头往酒馆跑,明里暗里地献殷勤。现在徐慧真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就跑到她这儿来了?什么意思?“陈老板,我听说……您跟徐老板关系不错?”范金友试探着问。“还行,邻居嘛。”陈雪茹说,“范干事,您今天来,不只是送点心吧?有话直说。”范金友被她说破,脸上有点尴尬,但很快又堆起笑:“陈老板真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徐老板现在在医院里,情况不太好。她那酒馆,已经关门好几天了。您说,这酒馆……以后该怎么办?”陈雪茹的眉头皱了起来:“范干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徐老板还在医院抢救呢,您就惦记上她的酒馆了?”“不是不是,您误会了。”范金友连忙解释,“我是说,酒馆关门这么多天,生意耽误了不说,房租、水电、还有那些存货,都是损失。我是街道办的干事,有责任关心群众的困难。我在想,如果徐老板真的……真的不行了,那酒馆总得有人接手吧?”陈雪茹冷冷地看着他:“范干事,您想接手?”“我?我哪有那个本事。”范金友说,“我就是个小干事,不会做生意。我是想……陈老板您做生意这么厉害,要是能把酒馆接手过来,跟绸缎庄一起经营,那不是更好吗?”陈雪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她明白了。范金友这是想拿酒馆做人情,讨好她。为什么讨好她?当然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陈雪茹心里冷笑。这些男人,都是一路货色。她第一任丈夫,图她年轻漂亮,娶了她,结果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第二任丈夫,图她的钱,娶了她,结果卷了她的钱跑了。现在这个范金友,图她的店,她的钱,她的本事,想来讨好她。真当她是傻子?“范干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陈雪茹说,“不过酒馆的事,等徐老板醒了再说吧。现在谈这个,不合适。”“是是是,您说得对。”范金友连连点头,“我就是提前跟您打个招呼,让您有个心理准备。”他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最后说:“对了,陈老板,我表姑从乡下来了,暂时住在我那儿。她以前也做过裁缝,手艺不错。您店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叫她来,给口饭吃就行。”表姑?陈雪茹心里一动。她记得范金友是独子,父母早逝,没听说过有什么表姑。“您表姑?以前没听您提过。”“远房表姑,很多年没联系了。”范金友说,“丈夫死了,儿子当兵去了,一个人在乡下过不下去,就来投奔我。唉,也是可怜。”陈雪茹点点头,没再问。但心里却留了个心眼。范金友这个人,做事一向有目的。突然冒出来个表姑,还特意跟她说,是什么意思?是想拉近关系,还是……另有隐情?“那行,要是需要帮忙,我告诉您。”陈雪茹说。“好,好,那我不打扰您了,先走了。”范金友笑着离开了。:()四合院:瓜分我家,我杀光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