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沉默了。她知道,这不是“很简单”。一旦答应,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白寡妇在椅子上坐下,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怕被抓,怕被枪毙,怕成为叛徒。但徐慧真,你想想,你现在有什么?这个破酒馆,发生了命案,就算重新开张,还有客人敢来吗?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能撑多久?”徐慧真没有说话。她说的是事实。“但你如果加入我们,就不一样了。”白寡妇继续说,“等反攻成功,果军打回来,你就是有功之臣。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酒馆,整条前门大街都可以是你的。你可以当官,可以穿金戴银,可以过上你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反攻。这个词,徐慧真在广播里听过,在报纸上见过,但从来不信。可是现在,从白寡妇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奇怪的诱惑力。“你……你确定能反攻成功?”她问。“当然。”白寡妇说,“阿美立卡支持我们,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最好的训练。大陆这边呢?连年运动,人心惶惶,经济困难。他们撑不了多久的。三年,最多五年,果军一定会打回来。”她的声音很坚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徐慧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这双手,端过酒壶,洗过碗碟,缝过衣服,擦过眼泪。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拿起枪,会杀人,会成为“特务”。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男人跑了,酒馆废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我……我考虑一下。”她低声说。“可以。”白寡妇点点头,“但我不能等太久。特派员这几天就到,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徐慧真,我知道你恨何大清,恨他骗了你,利用你。但我不是何大清。我不会骗你,也不会抛弃你。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会一直护着你。”徐慧真抬起头,看着她。煤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让她的表情显得忽明忽暗,像一尊古老的神像。神像。也许,这就是她的神。一个带着她走向毁灭的神。“我……”徐慧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三个字:“我饿了。”白寡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饿了。”她说,“你去弄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聊。”徐慧真站起身,走到厨房。厨房很小,很暗,灶台还是用泥巴糊的,风箱拉起来呼哧呼哧响。她生起火,架上锅,倒水,下米。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木然的表情。她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脑子里很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都看不清。她只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悬崖。但悬崖边上,已经没有退路了。粥熬好了。她盛了两碗,端到白寡妇的房间。白寡妇已经把桌上的电台收起来了,腾出一块地方放碗筷。“没有菜?”她问。“只有咸菜。”徐慧真说。“也行。”两人对坐着,安静地喝粥。窗外很黑,很静。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沉默的鬼魂。“那个开绸缎庄的叫什么来着?”白寡妇突然问。徐慧真愣了一下:“陈雪茹。”“对,陈雪茹。”白寡妇点点头,“她是个聪明人。范金友去试探过她,没占到什么便宜。”“你想把她也拉进来?”“不急。”白寡妇说,“先把你安顿好。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接触。”徐慧真没说话。她不想把陈雪茹也卷进来。那个女人虽然精明,但也是苦命人,好不容易有个绸缎庄,日子过得安稳。何必拉她下水?但她没说出来。她知道,白寡妇不会听的。喝完粥,白寡妇让徐慧真收拾碗筷,自己又坐到桌边,戴上耳机,调整电台频率。“还要发报?”徐慧真问。“不,是守听。”白寡妇说,“总部说这几天会有人联系我,确认特派员的到达时间和接头方式。”她顿了顿,又说:“你今晚就睡客厅吧,别回你房间了。我这边随时可能有消息。”“好。”徐慧真端着碗筷,走出房间。回到客厅,她把碗筷洗了,放进碗柜。然后,她躺到长椅上,裹紧棉被。很冷。棉被很薄,根本挡不住深夜的寒气。她的手脚冰凉,后背的枪伤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回房间拿另一床被子。白寡妇让她睡客厅,她就不敢回房间。她已经习惯了服从。就像一条狗,习惯了听主人的话。窗外很黑,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徐慧真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全是白寡妇刚才说的话。“等反攻成功,果军打回来……整条前门大街都可以是你的……可以当官,可以穿金戴银……”那是真的吗?还是另一个谎言?就像何大清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从白寡妇翻进她家院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同谋了。无论她愿不愿意。无论她答不答应。白寡妇不会让她离开的。要么合作,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徐慧真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活下去。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是渺茫的、虚无缥缈的希望。后院的房间里,白寡妇坐在桌边,耳朵上戴着耳机,手指按在电键上,却没有发报。她在等。等总部的回电。等特派员的消息。等一个她等了十八年的机会。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屋檐下的电线轻轻摇晃。她的眼睛盯着那盏煤油灯,看着火苗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像她的命运。像这场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潜伏。但她不后悔。从1948年加入军统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要么走到终点,要么死在路上。没有别的选择。:()四合院:瓜分我家,我杀光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