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前哨站时,已是深夜。老刀和岩罕在木屋外点起了篝火,橙红色的火焰在浓重的夜色里劈开一小团光亮与温暖。看到他们抬着伤员归来,两人立刻迎上来帮忙。“有两个人发着高烧,说明话,我们给喂了退烧药,物理降温,但效果不大。”老刀帮着将昏迷的侦查队员安置在简易床铺上,语气沉重,“另外那个一直没醒,脉搏很弱。”木屋里弥漫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煤油灯的光摇晃着,将人影拉长投在粗糙的木墙上。三名侦查队员并排躺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灰败,身上那层诡异的暗红色晶体在火光映照下,泛着不祥的光泽。陈雪立刻打开医疗箱,重新检查生命体征。李岩则迅速架设起带来的便携式医疗监控设备,虽然简陋,但比徒手判断精确得多。赵志刚和王锋警戒着屋外,尽管裂缝暂时封印,但雨林的夜晚从不真正安宁。秦建国盘坐在屋角,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能量。胸口的碎片传来温热的脉动,像是在呼应他体内流转的暗金色能量。与裂缝对抗、激活石柱封印,消耗远超预期,他现在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经脉有种被过度拉伸后的酸胀感。他必须尽快恢复,不仅因为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更因为那三名伤员等不起。“秦建国,能再净化一次吗?”陈雪的声音带着焦急。监控仪显示,那名一直未醒的队员生命体征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下降。秦建国睁开眼,点点头,起身走到伤员身边。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展开能量感知,仔细探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棘手。暗红色的污染晶体像有生命的藤蔓,更深地扎根在伤员的能量脉络中,甚至与一些重要的生命节点纠缠在一起。粗暴剥离,恐怕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比刚才更严重了。”他低声道,“污染在扩散,而且……好像在适应我的净化能量。”“适应?”王锋眉头紧锁。“嗯,就像产生了抗性。我怀疑这些污染能量有某种初级的学习或者模仿能力。”秦建国解释,这也是他在净化时感受到那微弱“意志”的可怕之处。它或许没有智慧,但拥有生存和扩张的本能。“那怎么办?”陈雪问。“我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分区域、分阶段清理,而且速度要快,在它再次适应前完成一个区域的净化。但这对我的控制力要求很高,可能会很慢。”秦建国坦言,同时也在心里飞快思考。石柱传递的信息碎片庞杂,他需要时间梳理,或许里面有关键。“你尽力,我们给你争取时间。”王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向其他人,“赵志刚,李岩,加强警戒。老刀,岩罕,辛苦你们,注意周围动静,特别是林子里不寻常的声音。陈雪,你辅助秦建国,记录所有数据。”安排妥当,秦建国收敛心神,将指尖轻轻点在那名最危重队员的眉心。暗金色的能量细如发丝,带着高度的凝聚性和他此刻全副的精神,小心翼翼探入那片被暗红污染的能量场。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面积驱散,而是像最精巧的外科医生,找到一处污染相对独立、尚未与生命核心完全纠缠的“枝梢”,用能量丝线将其与主体“隔离”,然后瞬间增强该处能量输出,将其彻底湮灭。伤员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陈雪立刻按住他,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又缓缓回落,总体趋势是略微向好。有效,但太慢。秦建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按照这个速度,清理完一个伤员的主要污染,恐怕需要不眠不休一整夜,而且期间还要提防污染的反扑和适应。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里只剩下伤员粗重的呼吸、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秦建国越来越沉重的喘息。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操控如此精细的能量,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他感到一阵阵疲惫和晕眩袭来,但看着伤员身上那暗淡下去的一小片暗红,只能咬牙坚持。就在他清理第三处污染点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岩罕忽然凑近了些,盯着伤员身上晶体的纹路,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这花纹……我在老祭司的骨片上见过类似的。”他低声用傣语对老刀说。老刀脸色一变,急忙问:“你确定?什么骨片?”“小时候偷偷进老祭司屋子看到的,一个盒子里装着几片发黑的骨头,上面刻的花纹,和这个很像。”岩罕指着伤员皮肤上晶体自然形成的、扭曲的纹路,“老祭司说那是很久以前,从‘鬼林’深处带出来的‘诅咒之纹’,触犯山神的人身上就会长出来。”两人的对话引起了王锋的注意。“岩罕,你说清楚,什么骨片?什么诅咒之纹?”岩罕有些紧张,搓着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解释:“是我们寨子很久以前传下来的说法。‘鬼林’……就是你们去的那个石台地方,以前是我们傣族先民祭祀猎神和谷神的地方,但后来出了事,变成了禁地。老祭司说,先民里有人想用‘山神的心’获得力量,结果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放出了‘罗刹’(傣语中对一种邪恶之物的称呼),很多人身上长出红色的石头死了。最后是‘波章’(智者或祭司)用自己的命和‘山神的礼物’把门关上了,还立了石头柱子守着。那些骨头,就是当时死掉的人留下的,上面有红色的纹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建国心中一动,暂时放缓了净化。“‘山神的礼物’?是什么样子的?”岩罕努力回忆:“老祭司没说具体样子,就说会发光,是山神留给守护者的宝物。还说……如果有一天红色的石头再次出现,必须找到‘波章’的后人,用真正的‘山神的礼物’才能平息山神的愤怒。”碎片!秦建国几乎可以肯定,所谓的“山神的礼物”就是另一块守印人碎片!而“波章的后人”——难道古滇国守印人的血脉,在当地的傣族中还有流传?或者,那只是一种象征,指代掌握了碎片力量的人?“你们寨子里,现在还有老祭司那样的人吗?或者谁知道更多关于‘山神的礼物’和‘波章’的事情?”陈雪急忙问。岩罕摇头:“老祭司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寨子里的‘波章’是我堂叔,但他只会主持一般的祭祀,这些古老的事情,知道的不多。那些骨片……老祭司去世后,就不见了,有人说被他带进坟墓了。”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岩罕的话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第一,裂缝和污染在古代就爆发过;第二,当时的解决方法是有人牺牲加上使用碎片(山神的礼物)进行封印;第三,污染会以“红色诅咒之纹”的形式体现在人身上,与现在侦查队员的情况吻合。“那些‘罗刹’,是什么样子的?影子吗?”秦建国追问。岩罕脸上掠过一丝恐惧:“老祭司说,像黑色的水,能变成任何东西,没有固定的样子,能钻进人的梦里,让人发疯。被它们碰到,身上就会开始长红色的石头。”影子!低语!梦境侵扰!秦建国将这些信息与自己的经历、侦查队日志的记载串联起来。裂缝中涌出的污染能量,在古代被当地人形象地描述为“罗刹”,它能形成影子般的拟态,能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人的精神(低语、梦境),并能造成实体化的能量结晶(红色诅咒之纹)。“岩罕,你知道当时那位‘波章’是在哪里,怎么用‘山神的礼物’关上‘门’的吗?”王锋抓住关键。岩罕苦思冥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好像是要下到‘门’里面去,把礼物放回原来的地方。老祭司说,礼物本来就在门里面镇着,被人偷拿出来,门才开的。波章是拿着礼物跳进了门里……”跳进门里!裂缝底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秦建国。石柱传递的信息,岩罕的古老传说,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另一块碎片,就在裂缝底部的古建筑里。而要彻底封印裂缝,很可能需要将两块碎片在正确的位置重新结合,完成某种仪式。“看来,下去是唯一的选择了。”李岩打破了沉默,语气并不轻松。秦建国点点头,疲惫但眼神坚定:“但我们需要准备。下面的情况不明,污染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底部很可能浓度极高。我们需要更周全的方案,更好的装备,最重要的是……”他看向三名昏迷的队员,“先稳住他们的伤势。”有了岩罕传说中信息的印证,秦建国对净化过程有了一点新的思路。传说中“诅咒之纹”是“罗刹”触碰导致的,那么净化是否可以从“隔绝”或“逆转”这种“触碰”入手?他尝试在净化时,不仅仅是用自身能量湮灭污染,更试图模拟出一种“排斥”和“净化”的复合波动,就像在伤员体表覆盖一层能量薄膜,阻止污染继续深入,同时从内部“溶解”已存在的晶体。这种方法对能量操控的要求更高,但效果似乎更好一些。那名最危重伤员的情况终于停止了恶化,虽然远未脱离危险,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当秦建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对这名伤员初步的控制性净化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林的清晨,雾气更重,白茫茫一片,将一切都包裹在潮湿的静谧里。秦建国几乎虚脱,被陈雪扶着靠在墙边休息,喂了些水和能量棒。王锋安排赵志刚和李岩轮换警戒,让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两小时。秦建国却睡不着。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石柱传递来的破碎信息流。那些画面、符号、还有模糊的意念,像散乱的拼图。他努力将它们与岩罕的传说、自己的所见所闻拼接。渐渐地,一个较为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很久以前(可能是古滇国时期甚至更早),此处的灵脉节点被发现并利用。当地的先民(可能是古滇国人的一支,或更早的原住民)在此建立祭祀场所,通过仪式引导节点温和的能量,祈求丰收或获得某种启示。他们可能掌握着与灵脉共鸣的粗浅方法,并拥有一件或几件“宝物”(守印人碎片),用来稳定节点。后来,某些人(可能是祭司或统治者中的野心家)不满足于此,试图通过更激进的方式攫取节点的核心力量。他们可能举行了一场错误或邪恶的仪式,打破了节点原有的平衡,导致了能量污染(罗刹)的泄露。污染侵蚀了人和环境,形成了“诅咒之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灾难爆发后,一位真正的守护者(波章)站了出来。他找回了被滥用的“宝物”(一块碎片),并可能结合了某种自我牺牲的秘法,深入污染源头(裂缝底部),将碎片置于关键位置,重新稳定了节点,形成了封印。而那些石柱,既是封印的外在体现,也是记录这一切的纪念碑。时过境迁,封印随时间流逝而松动。真理之眼不知从何处得知此地的秘密,他们的活动(很可能是试图再次激活或利用这个节点)加速了封印的失效,导致裂缝重现,污染再临。第一侦查队误入,遭受攻击。而自己手中的这块碎片,与地下的另一块同源,是彻底解决问题的关键。但如何下去?下面除了古老建筑和碎片,还有什么?真理之眼的人是否已经在下面了?那位古代“波章”牺牲自己才完成的封印,自己该如何安全地达成?一个月的时间,看似不短,但在这种复杂环境和未知威胁下,转瞬即逝。这些问题在秦建国脑海中盘旋。他感到胸口的碎片微微发烫,似乎在催促,又像是在给予某种模糊的指引。两小时后,天色大亮,雾气稍散。王锋叫醒了所有人,包括只浅眠了片刻的秦建国。“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王锋神色严峻,“伤员需要进一步治疗,最好能转移到有更好医疗条件的地方。但转移他们需要人手和时间。裂缝的封印只有一个月,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下去的办法并完成任务。真理之眼的人可能也在暗处活动。”他摊开地图和笔记本:“现在我们有几条路。第一,分兵。一部分人护送伤员返回,请求总部支援,调集更多专家和设备;另一部分人留守前哨站,继续调查,尝试寻找安全进入裂缝的方法。”“第二,全体护送伤员返回,重新制定更完善的计划,准备更充分的装备,然后再来。但这样来回至少耗去一周以上,而且大规模调动可能打草惊蛇,真理之眼如果有眼线,可能会趁机行动,或者加强防范。”“第三,冒险一搏。留下少量人照顾伤员,主力尝试尽快进入裂缝。但这风险极高,我们对下面几乎一无所知。”陈雪扶了扶眼镜,开口道:“从伤员情况看,转移是必要的。但秦建国的净化暂时稳定了他们,如果能持续净化,或许可以支撑到我们完成初步探索。我建议,我和李岩可以带一部分装备,陪两位向导护送伤员先往回撤一段,到有信号的地方呼叫直升机转运。王队、秦建国、赵志刚可以留下来,尝试对裂缝进行初步勘察,寻找安全进入的方法。但前提是,裂缝口必须绝对稳定,且我们能找到相对安全的下降途径。”赵志刚检查着手里的枪:“我赞成这个方案。但护送伤员的人也不能少,路上未必安全。老刀和岩罕路熟,但应对突发情况需要专业人员。我建议李岩和岩罕护送,陈雪和老刀留下来,陈雪能协助秦建国分析能量和古代信息,老刀对当地环境更了解。”王锋思考着,看向秦建国:“你的意见?你的状态能支撑吗?下面的情况,你的感知和碎片是关键。”秦建国感觉精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距离最佳状态还远,但基本的行动和感知没有问题。“我可以。但我们需要先对裂缝口做更仔细的勘察。昨天的封印只是压制,我需要了解它现在的稳定程度。另外,石柱和周围遗迹,可能还隐藏着其他信息,比如进入的通道或方法。岩罕的故事提到‘波章跳进门里’,也许不是字面意思,或者有特定的地点和方式。”“好。”王锋做出决断,“那就按这个思路。李岩、岩罕,你们准备一下,带上必需的装备和药品,护送三位伤员往回走。到有稳定信号的地方,立刻联系总部,请求医疗直升机到最近的接应点,并汇报我们这里的情况和计划。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络,如果中继设备信号良好,定时通报。”“明白!”李岩和岩罕立刻开始准备担架和行军物资。伤员情况虽稍稳,但长途跋涉仍需担架。“老刀,陈雪,秦建国,赵志刚,我们四人留守。今天上午的任务:第一,彻底检查石台和裂缝口现状,评估稳定性;第二,详细勘察石阵和周边遗迹,寻找可能隐藏的入口或线索;第三,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对裂缝下方进行初步探测,哪怕只是用设备看看下面大致情况。”“是!”简单的早餐后,队伍分头行动。李岩和岩罕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抬着一名伤员,另外两名由他们轮流搀扶,沿着来路缓慢而坚定地撤离。王锋等人目送他们消失在密林小径,然后转身再次走向“鬼林”核心。白天的雨林,少了夜晚那份诡异的死寂,但石台区域依然安静得过分。鸟鸣虫叫在靠近石阵百米外就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阳光透过稀疏了许多的树冠,斑驳地洒在古老的石柱和祭台上,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那些沉默的巨石更显苍凉和神秘。,!裂缝静静地横亘在石台中央,昨日汹涌的红光和低语都已消失。暗红色的“盖子”仿佛与石质祭台融为一体,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能量纹路,那是秦建国昨日布下的封印。他走近仔细感知,封印结构基本完整,但能量的流逝速度比他预想的稍快一点。来自裂缝深处的、细微的侵蚀从未停止。一个月,或许还乐观了些。“封印还算稳固,但需要定期检查和加固。”秦建国汇报,“我每天需要花一点时间维持它。”王锋点头,对赵志刚说:“志刚,你负责警戒外围,注意任何风吹草动。老刀,你跟我仔细检查石台和周围地面,看有没有机关、暗道或者特殊标记。陈雪、秦建国,你们重点研究石柱和那些雕刻。”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起来。秦建国和陈雪从最近的石柱开始。有了昨天的经验,秦建国尝试用能量轻轻触碰石柱,激发其上的雕刻。暗金色的光芒流淌,那些古老的图案再次亮起,但这次秦建国有了准备,控制着能量流入的速度和强度,避免一次性接受过多信息。陈雪拿着相机和素描本,快速记录被点亮的图案。有些图案昨日见过,有些则是新浮现的。他们看到了更详细的祭祀场景:穿着奇异服饰的人群,高举着发光的物品(碎片?)围绕祭台;看到了裂缝打开,暗红色的、扭曲的怪物(罗刹)涌出,人群惊慌奔逃;看到了那位高大的“波章”手持发光物,走入裂缝,光芒大盛……“看这里!”陈雪指着其中一根石柱底部新浮现的一小片图案。那图案比其他的都要小,且位置隐蔽,描绘的似乎是石台内部的结构——一个曲折向下的阶梯,通向一个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入口?在石台内部?”秦建国精神一振。两人连忙呼唤王锋和老刀。四人围着那根石柱,仔细研究。图案线条简洁,但依稀能看出,阶梯的似乎就在石台边缘的某个特定位置。“找!沿着石台边缘找,有没有缝隙、暗门或者特殊的石块!”王锋下令。四人分头,用手仔细抚摸石台边缘每一寸粗糙的石面,用匕首柄轻轻敲击,倾听声音是否空洞。石台由巨大的石块垒成,接缝处填充着早已硬化、与石头颜色相近的黏合物,岁月又在表面覆盖了苔藓和地衣,寻找工作并不容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高,雨林的热气蒸腾上来,即使站在相对开阔的石台边,也闷热难当。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石头上,瞬间蒸发。“王队!这里!”老刀的声音从石台另一侧传来。他蹲在石台与地面相接的角落,用砍刀刮开一片厚厚的苔藓。下面露出了石块的接缝,但这条接缝的形状有些特别,不是简单的直线,而是带着细微的弧度,而且石块表面似乎有极浅的凹痕。秦建国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感知。石块传来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与周围石块不同,更接近于石柱那种“活性”。他尝试将一丝能量注入凹痕。咔嗒。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紧接着,面前这块高约一米五、宽约一米的巨石,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能量气息的冷风,从洞内涌出。找到了!四人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王锋立刻用手电照向洞内。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阶梯——与石柱雕刻上描绘的一模一样!阶梯很陡,由粗糙的石板砌成,表面湿滑,布满青苔。手电光只能照下十几级,更深处便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有阶梯!真的通向下面!”陈雪压低声音,带着考古学家发现宝藏般的激动,但随即被那深邃的黑暗和阴冷的气息压了下去,变得谨慎。“空气……”老刀抽了抽鼻子,“有霉味,但还能呼吸,应该不是完全封闭的。”王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燃烧棒,掰亮后扔进洞口。燃烧棒嘶嘶作响,发出明亮的火焰,翻滚着落下,照亮了更多阶梯和两侧粗糙的石壁。它下降了约二三十米,落在了一个平台上,火焰继续燃烧,显示那里空间较大,空气流通尚可。“初步判断,阶梯长度超过三十米,尽头有平台,空气可流通。”王锋总结,“但下面情况完全未知。秦建国,能量感知如何?”秦建国早已将感知延伸下去。阶梯本身没有明显的能量异常,但越往下,那种陈旧、压抑、同时又带着一丝微弱“呼唤感”的能量氛围就越明显。呼唤感似乎来自于碎片之间的共鸣,很微弱,像是从极深处传来。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陈旧能量之下,似乎还蛰伏着什么……一种沉寂的、但并未完全散去的污浊感,像淤积的泥潭。“有碎片共鸣的反应,在很深的地方。但整体环境能量很……沉滞。没有活跃的污染,但有一种……‘残留’的感觉,不太舒服。要小心。”秦建国描述着自己的感知。,!“我下去探路。”赵志刚主动请缨,“这方面我专业。”“不,我和你一起下。”王锋否决了他的单独行动,“秦建国,你和陈雪、老刀在上面接应。我和志刚先下去初步探查,确定阶梯安全性和平台情况。如果我们发出安全信号,你们再下来。如果有任何不对,你们立刻封闭入口,等待支援或自行判断撤离。”这是稳妥的做法。秦建国虽然想第一时间下去寻找碎片,但也知道莽撞只会带来危险。他和陈雪、老刀守在洞口,看着王锋和赵志刚检查装备:绳索、安全带、头灯、武器、对讲机、荧光棒……“保持通讯,每下降十米汇报一次。如果通讯中断,以安全绳拉拽为信号:一拉平安,两拉停止,三拉紧急上拉。”王锋再次确认通讯频道,他和赵志刚的耳机与秦建国手中的对讲机联通。“明白。”王锋率先,赵志刚紧随,两人打开头灯,扣上安全绳(虽然阶梯在,但湿滑陡峭,安全绳是必要保障),侧身进入狭窄的洞口,踩着湿滑的阶梯,一步步向下。光线逐渐被黑暗吞没,只有头灯的光柱在狭窄的阶梯上晃动。对讲机里传来王锋压低的声音:“开始下降,阶梯湿滑,有青苔,注意脚下……下降五米,两侧石壁坚固,无异常……十米,空气尚可,有微风,来自下方……”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些微的杂音,但在寂静的石台边清晰可闻。秦建国全神贯注地感知着下方两人的能量状态,暂时平稳。“十五米……二十米……发现平台,重复,发现平台。”王锋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秦建国三人精神一振。找到了第一个落脚点。“平台面积大约二十平米,方形,人工开凿痕迹明显。前方……似乎有通道,黑暗,看不清楚。平台地面有积水,不深。空气流通较好,风从通道方向来。”王锋汇报着,“安全,暂时无异常。志刚,建立临时锚点,放下绳索。我们初步探索通道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对讲机里传来赵志刚的声音:“锚点固定完成。通道口高约两米,宽一米五,同样石砌,往里约五米后转弯,看不见尽头。头灯照射,初步观察,无活动生物迹象。王队,我先探五米。”“小心,保持视线接触。”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对讲机传来。秦建国能感觉到赵志刚的能量反应正在缓慢移动,进入通道。“……通道干燥,无积水。石壁有雕刻,很模糊……转弯了,我看到前面……”赵志刚的声音突然停住。“志刚?什么情况?”王锋的声音立刻响起。“王队……你最好过来看一下。”赵志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不科学。”“原地警戒,我过来。”王锋的声音伴随着快速移动的脚步声。秦建国三人在上面心提到了嗓子眼。发生了什么?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王锋同样压抑着惊愕的声音:“……秦建国,陈雪,你们最好也下来。带上装备。老刀,你在上面守住入口,保持通讯畅通,如有异常,按预定计划处理。”“下面发现了什么?”陈雪忍不住问。王锋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你们下来亲眼看看吧。小心阶梯,很滑。另外……做好心理准备。”秦建国和陈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凝重。王锋不是会故弄玄虚的人,他这么说,下面的发现一定非同小可。两人迅速检查了随身装备,带上必要的工具、武器、照明和探测设备。秦建国特意将刻刀和碎片贴身放好。老刀将自己的砍刀递给陈雪:“拿着防身,下面石头家伙(枪)不一定好使。”陈雪接过沉重的砍刀,点了点头。秦建国率先进入洞口,踩着湿滑的阶梯小心下行。陈雪跟在后面。头灯的光圈照亮了布满湿滑苔藓的石阶,两侧是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王锋简短的提示:“注意第七阶,石板有松动。”“左边石壁有突出,小心碰头。”三十多米的垂直距离,在黑暗和湿滑中显得格外漫长。终于,脚踩到了相对平坦坚实的平台地面。积水很浅,只没到鞋底。平台比上面感觉的宽敞些,王锋和赵志刚站在平台内侧,头灯的光束集中在通道入口处。“王队?”秦建国走过去。王锋侧开身,头灯的光束照进那条黑暗的通道。通道在五米外向右转弯,而就在转弯后的地方,光线照亮了难以置信的景象——那不是天然的岩石,也不是粗糙的人工石壁。那是金属。光滑、致密、泛着哑光灰白色的金属墙壁,严丝合缝地嵌在通道的岩体之中。墙壁上有着流畅的、几何状的纹路,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接缝,与现代任何已知的金属加工技术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密感和科技感。与周围粗糙的原始石砌通道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在那金属墙壁的中央,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镶嵌着一块深蓝色的、半透明的板状物,约巴掌大小。板状物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星河。秦建国胸口的碎片,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一种强烈的、清晰的共鸣脉冲,从通道深处,从那金属墙壁的方向传来。这不是古滇国的遗迹。或者说,这不完全是。“这……这是什么?”陈雪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是一名地质和能量研究员,见过不少古代遗迹和异常现象,但眼前这超越认知的、充满科技感的金属结构,彻底冲击了她的知识体系。“这金属……这种工艺……绝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古代文明!古滇国是青铜文化,这看起来像是……像是某种合金,而且这加工精度……”秦建国走近几步,强忍着碎片共鸣带来的悸动,仔细观察那金属墙壁。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一种能量回路或者结构加强筋。而那深蓝色的板状物……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触摸。冰凉。光滑。并非玻璃或水晶的质感,更像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晶体或陶瓷。内部的流光似乎加快了一丝。“能量反应强烈,但很稳定,结构完整。”秦建国沉声道,他试图用能量感知探查,却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在触及金属墙壁时,被一种温和但坚定的力量阻挡、偏折了,无法深入。“这墙壁有屏蔽或干扰能量探查的特性。”“看这里。”赵志刚用枪口指着金属墙壁与岩石通道相接的底部边缘。那里有一小片区域颜色略深,质地也与周围岩石不同。“像是……熔接?高温将岩石和这金属熔合在一起了?这得多少度?”王锋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眼前的发现,完全推翻了他们之前的假设。这下面不仅有古滇国遗迹,还有着某种明显具有高度技术文明特征的造物。两者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结合在一起,仿佛是在古老的地下神庙中,硬生生嵌入了一块来自异域或未来的碎片:()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