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蜷缩在狭窄的石缝深处,背靠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畔嗡鸣,汗水混着之前的血污浸湿了衣襟。外面,那只被称为“刺甲兽”的恐怖怪物仍在疯狂撞击岩石,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但石缝足够坚固,也足够曲折,那庞大的身躯暂时无法闯入。他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拿出“寻路星晷”。暗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缝隙中亮起,立体地图浮现。代表自己的金色光点,此刻正位于一片崎岖的岩石符号中间。身后紧追的深灰色光点,在石缝外徘徊,不断移动,试图寻找入口。而王锋、赵志刚和陈雪的光点,已经分散开了。王锋的金点正在快速远离,后面跟着另一个深灰点;赵志刚和陈雪的两个金点靠得很近,正向另一个方向移动,暂时没有灰色光点尾随。“暂时安全了……但被困住了。”秦建国喉咙发干。他看向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微小淡蓝光点,就在他此刻位置的斜下方,似乎更深的地底。光芒极其微弱,若非在星晷上刻意寻找几乎无法察觉。而且,他感觉到胸口碎片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凉的吸引力,方向正是那个淡蓝光点所在。是“洁净脉络”的微小支流节点?波章册子里提到过,这种微节点可能蕴含极其稀薄的纯净能量,对生物有微弱的安抚或疗愈效果,但也很容易消散或被污染。外面的撞击声停歇了。但秦建国能感觉到,那个深灰色光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石缝外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或者在用其他方式感知。不能在这里久留。刺甲兽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它肯定还守在外面。这个石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王锋他们情况不明,必须尽快汇合。秦建国仔细观察星晷地图。石缝内部似乎有通道,蜿蜒向下,通往那个淡蓝光点的方向,更深处,地图显示一片模糊,似乎超出了星晷当前能清晰探测的范围。是冒险深入未知的地下,还是等刺甲兽离开后原路返回?他看向手中的古朴匕首,又摸了摸胸口的碎片。碎片传来的清凉感持续不断,仿佛在催促他向下。波章说过,沿着“洁净脉络”走相对安全。下方虽然未知,但至少沿着脉络分支,或许能有转机。而留在原地,一旦刺甲兽失去耐心,开始用蛮力扩大裂缝,或者引来其他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将星晷调整到最暗的指引模式,只保留基本的方向和自身位置标记,以节省能量和减少光亮。然后,他握紧匕首,转身向石缝更深处,朝着那丝清凉感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石缝起初狭窄,需要侧身甚至匍匐前进。岩壁湿滑冰凉,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矿物质的气息。但越往下走,空间反而渐渐开阔了一些,变成了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天然坑道。脚下开始出现水流冲刷的痕迹,偶尔能听到细微的滴水声。胸口的清凉感越来越明显。星晷上,那个淡蓝光点也越发清晰。又向下走了大约几十米,坑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小汪潭水,不过脸盆大小,水质清澈见底。潭水上方,洞顶有一道细微的裂缝,一束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光(或许是某种发光苔藓或矿物?)投射下来,正好照在潭水上,折射出点点晶莹。而潭水本身,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晕——正是星晷上显示的那个光点。秦建国走近水潭。那清凉的气息正是从潭水中散发出来的。他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水质清冽,触手微凉,带着一丝奇异的、让人精神一振的纯净感。喝了一小口,一股温和的清凉顺喉而下,迅速缓解了口渴,甚至连奔跑后的燥热和疲惫都消散了一些。“果然是纯净能量的节点,虽然很微弱。”秦建国精神一振。这水或许能暂时补充体力,甚至对伤势有点好处。他拿出水壶,小心地将里面残留的溪水倒掉(那些溪水可能被轻微污染),然后灌满这潭中的清水。灌水时,他注意到水潭底部,靠近岩壁的位置,似乎沉着什么东西,隐隐有金属反光。他伸手入水,水冰凉刺骨。摸索了几下,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扁平的东西。他将其捞了出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银色金属片,边缘粗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金属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与波章文字风格迥异的刻痕,更加古朴抽象,有些甚至像是自然形成的纹路。此刻,这金属片沾了水,在微弱的天光下,那些刻痕似乎有极淡的流光一闪而过。秦建国心中一动。难道这也是“网络”相关的遗物?他尝试用意识去接触,用碎片去感应。胸口的碎片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但并非之前面对“镇钥”残片那种同源的悲伤共鸣,而是一种……疏离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轻微波动。这块金属片,似乎与碎片有关联,但并非同源,更像是一种……“记录”或者“信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将金属片擦干,小心收好。波章没提过这里,或许他也不知道这个微小的节点和水潭下的东西。这金属片是什么,有什么用处,暂时不得而知。补充了清水,稍稍恢复了些体力,秦建国开始思考如何离开。他观察这个洞穴,除了来时的坑道,还有两条更狭窄的缝隙通往未知的黑暗。星晷显示,其中一条缝隙的方向,隐约指向东北,似乎能绕回之前他们预定的路线附近,而且沿途没有灰色光点。另一条则通往更深、更未知的地下。他选择了指向东北的那条缝隙。临行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汪散发着微光的潭水。这或许是雨林中难得的净水之源,可惜他们无法久留。新的缝隙更加难行,很多时候需要爬行通过。秦建国将星晷叼在嘴里,匕首插在腰间,四肢并用,在黑暗中艰难前行。胸口的碎片成了唯一的光源,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和那丝稳定的方向感。不知爬了多久,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还有一丝新鲜的、带着植物气息的空气流动。秦建国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缝隙尽头被藤蔓和树根遮蔽,扒开遮挡,外面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阳光。他小心翼翼地钻出来,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似乎是一片低洼的林地,植被茂密,不远处能听到较大的流水声,可能是一条溪流。他迅速找到一处隐蔽的树丛藏好,拿出星晷。地图上,代表自己的金色光点已经离开了地下,位于一片相对平缓的林地区域。距离之前遭遇刺甲兽的地方已有相当一段距离。之前追逐他的那个深灰色光点,还徘徊在乱石区附近。而王锋的光点,在更远的北方,已经摆脱了追逐,正在缓慢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赵志刚和陈雪的光点,则在东南方向,距离自己不算太远,大约一公里左右,而且正在朝自己这个方向缓慢移动。“他们也在找我!”秦建国心中一暖,但随即又担忧起来。他们移动会不会再次引来危险?他必须尽快与他们会合。他观察了一下星晷指示的汇合路径。直接直线过去需要穿越一片林地,地图显示有几处零星灰点,但威胁不大。他决定冒险快速通过。调整好呼吸,握紧匕首,秦建国如同敏捷的狸猫,在林木间穿梭。他尽量利用树木和灌木的掩护,避开开阔地,同时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幸运的是,沿途只遇到几只受惊的小型动物,并没有遭遇明显的威胁。大约半小时后,他听到了前方传来刻意压低的呼唤声:“建国!秦建国!”是赵志刚的声音!秦建国心中一喜,连忙压低声音回应:“赵哥!我在这里!”很快,前方树丛晃动,赵志刚和陈雪的身影出现。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赵志刚脸上多了几道刮痕,陈雪则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后怕。“太好了!你没事!”陈雪几乎要哭出来,强忍着激动。“我没事,甩开那怪物了。王队呢?”秦建国急忙问。“分头跑散了。我们没被追,绕了一圈,发现那怪物没追来,就沿着大概方向找你,也希望能碰到王队。”赵志刚语速很快,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不安全,刚才我们过来时,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不像普通动物。得尽快离开,和王队汇合。”秦建国点头,再次看向星晷。王锋的光点在他们西北方向,距离大约两公里,而且似乎也正在向他们这边靠拢。“王队好像也在往我们这边来。我们朝西北方向移动,应该能碰上。”秦建国指着方向。三人不再耽搁,由秦建国引路,赵志刚断后,陈雪在中间,朝着王锋的方向快速移动。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又走了约一公里,前方树丛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三短一长。是王锋约定的联络暗号!“是王队!”赵志刚立刻以同样的节奏回应。很快,王锋的身影从一棵大树后闪出。他看起来比秦建国三人更狼狈,作战服被刮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行动迅捷。“都没事吧?”王锋快速扫视三人,看到秦建国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没事,我们都没事。王队,你受伤了?”秦建国注意到他手臂的伤口。“小伤,被树枝刮的。那东西追了我一阵,我把它引到一个陡坡边,它自己冲下去摔了个跟头,我趁机钻林子溜了。”王锋简短说道,随即神色一凛,“但情况不妙。我摆脱那东西后,在高处观察了一下,看到西北方向,大概七八公里外,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林间移动,人数不少,估计有十几个,装备精良,行动很有章法。看方向,正是朝我们这边来的。很可能是‘真理之眼’的追兵,或者本地那股武装。”众人的心沉了下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追兵比预想的来得更快,而且已经接近到这种程度。,!“星晷显示的红点,距离我们还有十公里左右,但他们实际前进速度可能比地图显示的更快,而且可能有侦察兵在前面。”秦建国看着星晷,西北方向那簇红点确实更近了,而且分散成几个小队形状。“我们必须立刻去补给点,拿到可能的补给,然后立刻离开,不能停留!”“走!”王锋毫不犹豫,看向秦建国,“最近路线,避开可疑区域,用最快速度!”秦建国点头,集中精神,在星晷地图上规划路线。从他们现在位置到那个小型补给点,直线距离大约两公里多。有一条相对直接的路径,需要穿过一小片林间空地,但可以节省大量时间。“走这边,虽然要过一小片开阔地,但最近。追兵在后,我们抢时间!”秦建国指向东南方向。四人再次出发,这一次几乎是在奔跑。王锋打头,秦建国紧跟指引,赵志刚扶着陈雪尽力跟上。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在茂密的雨林中穿行,树枝藤条抽打在身上也浑然不觉。十几分钟后,他们冲出了密林,眼前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长着及腰的茂密草丛和一些低矮的灌木。空地对面,又是一片密林,补给点就在对面林子边缘。“快!冲过去!”王锋低喝,率先冲入空地。然而,就在他们冲进空地中央时,异变陡生!“嗖!嗖!嗖!”数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侧面袭来!不是子弹,更像是……吹箭?“有埋伏!”王锋反应极快,猛地向侧前方扑倒,同时一脚将旁边的陈雪踹倒!秦建国和赵志刚也本能地伏低身体。几根细长的、颜色漆黑的吹箭擦着他们的头顶和身侧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动!“是土着!”赵志刚低吼一声,翻滚到一处土坡后。他看清了袭击者——从空地周围的灌木和草丛中,悄无声息地站起了七八个身影!他们皮肤黝黑,身上涂抹着色彩斑斓的泥彩,几乎与丛林融为一体,手持简陋但显然淬了毒的吹箭筒和涂抹着暗色涂料的短矛、砍刀。他们的眼神冷漠而警惕,死死盯着空地中的四人。不是“真理之眼”的追兵,也不是之前的那些本地武装。这些人更像是雨林深处的原始部落居民!但他们的装束和武器,明显带着一种诡异的、与周围丛林格格不入的狰狞感,一些人的脸上、身上还有着暗红色的、仿佛胎记又像是溃烂的奇特纹路。“他们被污染影响了!”秦建国瞬间明白。波章册子里提过,长期生活在污染区域附近的生物,包括人类,也可能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异或精神影响。这些人,恐怕就是某个被污染能量侵蚀的土着部落!“不要主动攻击!我们没有恶意!”王锋用当地通用的几种土着语言混杂着喊话,同时慢慢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匕首插在腰间)。但那些土着显然不打算沟通。为首一个脸上纹路最重、戴着骨质项链的壮汉,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立刻,所有土着同时举起了吹箭筒和短矛,做出攻击姿态!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一种……对“闯入者”的狩猎欲望。秦建国看向星晷。地图上,他们周围瞬间出现了七八个暗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小点!这些红点颜色比之前代表“真理之眼”或武装分子的红点略浅,但更加密集,而且带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恶意!星晷甚至发出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震动预警——极度危险!“他们被污染侵蚀,失去了理智!准备战斗!”王锋低吼,知道和平解决无望,瞬间抽出匕首,身体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赵志刚也握紧了开山刀,将陈雪护在身后。陈雪脸色惨白,但也紧紧抓住了那根金属探针。秦建国握紧匕首,胸口碎片传来阵阵热流,驱散着恐惧。他快速扫视,对方有八个人,有远程吹箭,有近战短矛砍刀,而且熟悉丛林地形。他们只有四人,弹药耗尽,只有冷兵器,还带着伤。形势危急!“咻——!”又是一声呼哨,攻击发动!正面的四名土着同时吹出了吹箭!漆黑的箭矢疾射而来,封死了他们左右闪避的空间!与此同时,两侧的四名土着手持短矛和砍刀,迅猛扑上!“散开!”王锋暴喝,身体向左侧急滚,险险避开两支吹箭,同时手中匕首划过一道寒光,将一名扑上来的土着刺来的短矛格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小腹,将其踢退。赵志刚怒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右侧扑来的两名土着冲去,开山刀抡圆了劈砍,势大力沉,逼得对方暂避锋芒,但自己也暴露了侧面,一支吹箭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秦建国拉着陈雪向旁边一棵大树后躲避,两支吹箭钉在树干上,箭头发黑,显然淬有剧毒!一名脸上有暗红纹路的土着狞笑着,挥舞着砍刀绕过树干,狠狠劈向秦建国!秦建国举匕首格挡。“铛!”一声脆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匕首险些脱手!这土着的力量远超常人!他顺势向后踉跄,险险躲开刀锋,反手一刀刺向对方肋下。土着灵活地侧身避开,砍刀横斩,招式简单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陈雪躲在树后,看到另一名土着冲向赵志刚背后,想也不想,将手中的金属探针狠狠投掷出去!探针带着风声,噗嗤一声扎进了那名土着的后肩!土着吃痛,动作一滞,赵志刚抓住机会,回身一刀将其砍翻!但正面压力巨大。王锋被两名土着缠住,虽然格斗技巧远胜,但对方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王锋手臂又被划开一道口子。赵志刚砍翻一人,但也被另一名土着的短矛在腿上刺了个窟窿,鲜血直流。秦建国这边,面对力量奇大的土着,只能勉强周旋,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那几名使用吹箭的土着,已经重新装填,再次举起了吹箭筒,瞄准了各自的目标!“进林子!进林子他们吹箭不好施展!”王锋大吼,拼着肩头挨了一记矛杆,匕首捅进一名土着的胸口,将其推开,转身就向空地边缘的密林冲去。秦建国也虚晃一刀,逼退面前的土着,拉着陈雪紧跟王锋。赵志刚殿后,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后退。土着们发出愤怒的咆哮,紧追不舍。吹箭再次射来,但有了树木遮挡,命中率大降。几人狼狈不堪地冲进密林,借着树木的掩护,拼命向补给点方向狂奔。身后,土着们的呼哨声和奔跑声紧追不舍。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秦建国他们,速度极快,距离在不断拉近!“这样跑不掉!”秦建国气喘吁吁,胸口的碎片疯狂传递着热流,支撑着他的体力,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围杀。他看向星晷,补给点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但身后的红点也近在咫尺!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波章册子里似乎提过,某些被污染侵蚀的生物或人,对纯净能量有本能的厌恶甚至恐惧。刚才的净化阵图能吸引变异生物,但也让那些被轻微污染的灰点生物忌惮溪水。那么……他猛地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水壶——里面装满了从地下微节点水潭中取的、蕴含微弱纯净能量的清水。“你们先走!去补给点!”秦建国对王锋喊道,同时拧开水壶盖子。“你干什么?!”王锋急道。“赌一把!”秦建国来不及解释,转身面对追来的土着,将水壶中的清水猛地向前方林间小径泼洒出去!清澈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落在落叶和泥土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土着,在清水洒落的区域前猛地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甚至恐惧的神色,仿佛遇到了滚烫的岩浆或致命的毒药!他们发出惊恐的怪叫,连连后退,甚至撞倒了后面的同伴!其他土着也纷纷停下,警惕而畏惧地看着那片被清水洒湿的地面,又看向秦建国手中的水壶,不敢上前。“快走!”秦建国低喝,趁机转身继续跑。王锋等人虽然惊愕,但也立刻抓住机会,全力冲向补给点。土着们在后面发出不甘的怒吼,但似乎对那蕴含着微弱纯净能量的清水极为忌惮,犹豫着不敢穿越那片区域,只是绕开,继续从两侧包抄追击,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多了层顾忌。就这么一耽搁,秦建国四人已经冲到了星晷标记的补给点位置。那是一个位于几棵巨大板状根树木之间的隐蔽小营地。看得出有人工整理的痕迹:地面相对平整,用树枝和树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窝棚,虽然已经半塌;旁边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已经干涸的小水池;几株奇特的、叶片肥厚多汁的植物生长在窝棚旁边,正是波章册子里记载的可食用块茎植物;甚至,在窝棚角落,还有一个用防水布遮盖的、半埋入土的小型储藏箱!“就是这里!快!”秦建国冲进营地,直奔那个储藏箱。王锋和赵志刚则迅速占据营地入口的有利位置,警惕着追兵。陈雪喘着粗气,连忙去查看那几株块茎植物。秦建国掀开防水布,露出一个金属箱,上面有简单的卡扣,没有锁。他用力扳开卡扣,打开箱盖。里面东西不多,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两把保养良好的猎刀,比他们现有的匕首更长更锋利;一小捆绳索;几个空的水壶;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受潮但似乎还能用的火绒和打火石;最底下,竟然用油布仔细包裹着两把——手枪!还有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夹!看型号,是老式但可靠的制式手枪,正是王锋熟悉的类型!“有枪!”秦建国低呼,声音中带着惊喜。王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老赵,接着!”他头也不回,伸手接住秦建国抛过来的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夹,熟练地检查枪械,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另一把枪和弹夹则扔给了赵志刚。手握枪支,两人的气势顿时不同。虽然子弹不多(每个弹夹只有七发),但有了远程武器,面对那些使用吹箭和冷兵器的土着,他们就有了反击和威慑的资本。陈雪也飞快地挖出了几块肥厚的块茎,用匕首削皮,露出里面白皙多汁的果肉,递给每人一块。“这个可以直接吃,能快速补充体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建国自己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味道有些涩,但汁水丰富,确实能缓解饥渴。他迅速将储藏箱里的其他东西——猎刀、绳索、火绒打火石——分装进各人的背包。自己将另一把猎刀插在腰间,替换下那把有些卷刃的匕首。就在他们快速补充和武装自己的这几分钟里,土着们已经追到了营地附近,呈半包围态势,躲在树木和灌木后,不敢贸然冲进来,但也没有离开,显然在等待机会。他们发出阵阵怪叫,似乎在交流。“他们怕纯净的水,但不敢冲进来,可能这个营地也有什么让他们忌惮的东西。”秦建国低声道,看向星晷。代表土着的红点停在营地外几十米处,徘徊不定。而更远处,西北方向,那簇代表“真理之眼”或武装分子的红色光点,又近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两个小时,就可能抵达这片区域!“不能久留。补充完立刻走。”王锋检查着手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林间的土着,“他们不敢进来,我们就冲出去!秦建国,找一条能最快摆脱他们的路线,尽量靠近‘洁净脉络’!”秦建国吞下块茎,再次集中精神于星晷。地图上,从营地出发,向东南方向,有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可以重新接上那条主干“洁净脉络”,而且沿途灰色光点很少。但需要穿过一片不短的林区。“东南方向,大概一公里后能接上主脉络。但路上可能有埋伏,而且后面的追兵……”秦建国快速说道。“顾不了那么多,先摆脱眼前的!”王锋下定决心,“我开路,老赵断后,秦建国指路,陈雪跟紧。准备好就冲!用枪开路,但节约子弹!”四人迅速检查装备,将块茎塞进嘴里咀嚼,灌了几口清水。王锋深吸一口气,低吼一声:“冲!”他率先冲出营地,朝着东南方向,一边奔跑,一边抬手“砰!砰!”两枪,精准地命中两名从树后探头试图吹箭的土着!子弹的威力远超冷兵器,一名土着肩头爆开血花,惨叫着倒下,另一名被击中大腿,失去行动能力。枪声震慑了其他土着,他们惊叫着躲藏,吹箭攻击也为之一滞。赵志刚紧随其后,掩护侧翼,秦建国拉着陈雪,按照星晷指引的方向猛冲。四人如同利箭,射入东南方向的密林。土着们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追来,但明显忌惮枪支,不敢追得太近,只是远远吊着,用吹箭和投掷短矛骚扰。枪声在寂静的雨林中格外刺耳。秦建国心中清楚,这枪声很可能也会暴露他们的位置,引来更麻烦的“真理之眼”。但现在,别无选择。他们在林木间狂奔,身后不时有吹箭和短矛呼啸而过。王锋和赵志刚偶尔回身射击,威慑追兵。秦建国全神贯注于星晷指引,选择最快捷的路径。陈雪咬紧牙关,拼命跟上,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强忍着。终于,在甩开土着追击,冲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散发着淡淡清新气息的溪流出现在面前。溪流不宽,水流平缓,两岸植被相对稀疏。更重要的是,一踏入溪流附近区域,秦建国就感到胸口的碎片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感,星晷地图上,一条明亮的淡蓝色“洁净脉络”清晰可见,就在脚下流淌。“到了!主脉络!”秦建国喘息道,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沿着这条脉络走,安全性会大大提高。四人冲过溪流,冰冷的河水让他们精神一振。对岸的土着追到溪边,却犹豫着不敢下水,只是在岸边发出不甘的吼叫,最终渐渐退去,消失在丛林中。他们对纯净水源的厌恶和恐惧,似乎比对猎物的渴望更强烈。暂时摆脱了土着的追击,但危机远未解除。星晷显示,西北方向那簇红点,已经逼近到不足五公里了!而且似乎加快了速度,很可能是听到了刚才的枪声!“不能停!沿着溪流向下游走,水流能掩盖我们的气味和足迹!”王锋当机立断,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新添的伤口。四人沿着溪流,在相对好走的岸边,继续向东南方向跋涉。清凉的溪水气息让他们的精神保持清醒,疲惫和伤痛似乎也被缓解了一些。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追兵,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组织,正在快速逼近。他们必须跑得更快,藏得更深,或者……找到新的转机。然而,波章留下的地图上,前方除了漫长的“洁净脉络”和零星标记,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提供庇护或扭转局势的地方。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个遥远的、标记为“古祭坛遗址”的银蓝色光点。但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在身后有精锐追兵的情况下,显得如此遥不可及。秦建国一边奔跑,一边紧紧握着胸口的碎片。微热的触感传来,仿佛带着塔林和波章未尽的不甘与期盼。路,还很长。而危险的阴影,已如跗骨之蛆,紧紧相随。:()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