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光芒如同强心剂,暂时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带来的阴霾。四人强打精神,互相搀扶着,朝着前方那汇聚的光团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残破的通道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越来越亮的淡青色光芒映衬下,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很长。靠近了,那确实是一个“门户”。通道在这里到达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浑然一体的灰白色墙壁,材质与通道墙壁类似,但更加致密,散发着柔和的玉石般光泽。墙壁正中,大约三米高、两米宽的区域,布满了比通道内密集复杂十倍的淡青色光丝!这些光丝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编织,构成了一个极其繁复、不断微妙变化的立体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扇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门扉。门扉的中心,光芒最盛,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类似旋涡的光晕,看不清门后景象。那嗡嗡的低鸣声在这里也变得清晰可闻,正是从这能量门户中传出,带着一种稳定而规律的脉动。门户下方的地面上,同样有淡青色的能量纹路与通道的光带相连,表明能量正是由此汇入门户。而在门户两侧的墙壁上,各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壁龛,里面似乎放置着东西。左侧壁龛里是一个小巧的、与入口石室基座材质类似的灰白色柱状物,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黯淡的凹槽。右侧壁龛里,则是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扁平圆盘,圆盘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已经完全失去光泽的灰白色晶石。“到……到了?”陈雪喘着气,看着眼前这扇超越常识、纯粹由流动光芒构成的门户,震撼得几乎忘记脚踝的疼痛。“应该就是‘地脉微光’指引的终点,一个能量节点或者中继站。”秦建国仔细观察着能量门户和两侧的壁龛,胸口的碎片此刻完全沉寂,似乎耗尽了力量,但他能感觉到碎片与眼前这扇门之间,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这扇门……需要某种方式打开,或者,它本身就是一条通路。”王锋走上前,没有贸然触碰那流转的能量,而是先仔细检查两侧壁龛。他先看向左侧那个有凹槽的柱状物。“这个凹槽……”他比划了一下大小和形状,目光看向秦建国手中的碎片。秦建国会意,上前将碎片试着靠近凹槽。这一次,碎片没有任何主动反应,仿佛力竭。秦建国犹豫了一下,将碎片轻轻放入凹槽。严丝合缝。碎片嵌入凹槽的刹那,原本黯淡的柱状物,从底部开始,亮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迅速向上蔓延,但只蔓延到三分之一处,就无力地停滞、熄灭了,仿佛电力不足。能量门户的光芒似乎也随之波动了一下,但并未有实质变化。“能量不足,无法完全激活。”秦建国皱眉,取回碎片,碎片的光芒比刚才更加微弱了。王锋又看向右侧壁龛里的扁平圆盘。他小心地拿起圆盘,入手冰凉沉重。圆盘表面刻着与壁画和留言类似的古老符号,环绕着中央那颗灰白色的晶石。晶石毫无生气,仿佛只是普通的石头。“这个东西……”王锋尝试用猎刀刀柄轻轻敲击圆盘,没有反应。他又试着将圆盘靠近能量门户,或者靠近左侧那个柱状物,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秦建国接过圆盘,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去感应。这一次,碎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并非共鸣,而是一种……指引?他尝试着,将碎片上那黯淡的光芒,缓缓注入圆盘中央的灰白色晶石。起初毫无反应。就在秦建国快要放弃时,那颗灰白色晶石的中心,极其微弱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点,随即熄灭。与此同时,秦建国的脑海中,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涌入了一小段破碎、杂乱的信息流:“节点……编号‘戌-七’……能量水平:极低,维持最低限度空间稳定……连接状态:主枢纽方向通路……不稳定,有中断风险……备用协议……未启用……警告……污染渗透检测……历史记录……部分损坏……”信息流戛然而止,秦建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更加苍白。这次信息冲击虽然短暂,但碎片能量几乎耗尽的情况下强行读取,让他头痛欲裂。“怎么样?”王锋扶住他。“……这是一个小型中继节点的控制终端,或者记录仪。”秦建国揉着太阳穴,艰难地消化着信息,“节点编号‘戌-七’,能量快要耗尽了,勉强维持着这扇门和后面空间的稳定。连接通往‘主枢纽’的路,但状态不稳定,有中断风险。它还提到‘污染渗透检测’,可能之前那种菌毯就是污染渗透的表现。历史记录部分损坏了。”“‘主枢纽’!”赵志刚精神一振,不顾手臂疼痛,“辉的留言让我们去‘主枢纽’方向!看来这条路是对的!这门后面,就是通往主枢纽的通道?”“很可能是节点内部空间,或者是下一个通道的入口。”王锋看向那流转的能量门户,眼神锐利,“但我们怎么进去?直接走进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秦建国话音刚落,那能量门户中心旋转的光晕,突然产生了一阵不稳定的波动,原本柔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亮度明显下降了一截,门户边缘的一些光丝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断裂、消散,虽然很快又勉强连接起来,但整个门户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能量在衰减!很不稳定!”陈雪惊呼。“看来没时间慢慢研究了。”王锋当机立断,“秦建国,碎片还能用吗?或者这个圆盘,有没有提示怎么激活门户?”秦建国看着手中依旧黯淡的碎片和毫无反应的圆盘,摇了摇头:“碎片力量耗尽了,圆盘似乎只是记录和状态显示,没有控制功能。也许……当初的设计,就是依靠节点本身的能量和信物(碎片)来维持门户。现在能量不足,门户本身就在削弱,可能不需要特别‘打开’,只要走进去?但风险很大,万一在穿过时能量中断……”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穿越一个不稳定的能量门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被抛到未知空间?卡在空间夹缝?还是直接能量紊乱撕碎?“没有选择了。”赵志刚咬着牙站起来,看了一眼身后昏暗的、仿佛随时可能被黑暗彻底吞噬的通道,“待在这里,能量耗尽一样是死,通道后面那鬼菌毯谁知道会不会蔓延过来,真理之眼的人也可能找到路。拼一把!”王锋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友,最后定格在那闪烁不定的能量门户上。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先试。如果我能安全过去,给你们信号。如果……”他没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王队!”秦建国和陈雪同时出声。“我是队长,这是命令。”王锋语气不容置疑,他将猎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能量门户前。那流转的光晕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他回头看了一眼秦建国手中的碎片,忽然说道:“秦建国,如果我过去后,门户稳定,你就拿着碎片,带着老赵和陈雪立刻过来。如果……门户关闭或者发生意外,你们就……想办法用碎片和这个节点剩下的能量,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碎片是关键,保护好它。”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王锋猛地向前一步,直接跨入了那旋转的淡青色光晕之中!“王队!”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王锋的身影在接触光晕的刹那,仿佛被水波吞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然后——消失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爆炸,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晕,仿佛从未存在过。能量门户在王锋进入后,剧烈地波动了几下,光芒明灭不定,边缘的光丝又断裂了好几根,整个门户看起来更加稀薄、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王队!王队!”秦建国对着门户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门户那边,只有缓缓旋转的光晕和低沉的嗡嗡声。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秦建国的心沉到谷底,陈雪已经忍不住要冲过去时——能量门户的光晕中心,突然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暗淡,但清晰的三次明灭!“是信号!王队过去了!他给了安全信号!”赵志刚激动地低吼。秦建国和陈雪也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门户看起来更不稳定了。“快!趁现在!”秦建国不再耽搁,一手紧握黯淡的碎片,一手扶住陈雪,“老赵,跟上!”赵志刚点头,用没受伤的左臂撑了一下墙壁,跟了上来。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决绝。不再犹豫,秦建国带着陈雪,紧跟着跨入那闪烁不定的光晕。赵志刚紧随其后。穿过门户的感觉,与之前通过那层“水膜”截然不同。仿佛一瞬间被抛入了滚筒洗衣机,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揉捏。四面八方都是旋转、扭曲的淡青色光芒,耳边是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能量过载的嗡鸣。身体失去了重量感,方向感彻底混乱,只有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和恶心。秦建国紧紧抓着陈雪的手,他能感觉到陈雪的惊叫(如果有声音的话,也被噪音淹没了)和剧烈的颤抖。赵志刚似乎在他身后咒骂着什么,但声音也扭曲失真。这过程似乎只有短短一两秒,又仿佛无比漫长。突然,所有的旋转、噪音、撕扯感瞬间消失。脚下一实,重新感受到了重力。但落地并不平稳,秦建国和陈雪踉跄着向前扑倒,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赵志刚也闷哼一声,摔在旁边。“咳咳……”秦建国剧烈咳嗽着,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陈雪趴在地上,干呕起来。赵志刚则大口喘息着,右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拉扯,又渗出了鲜血。“都没事吧?”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秦建国勉强抬起头,看到了王锋。他正站在几米外,手持打开的手电,光柱照亮了周围的环境。王锋看起来也有些狼狈,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显然也经历了刚才那番难受的穿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还……还行。”秦建国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又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但比之前的中转小厅要大得多,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厅堂。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约四五米。四壁和穹顶同样是那种光滑的灰白色材质,但镶嵌的淡青色光丝更加密集、明亮,尽管许多也已经黯淡甚至断裂,使得整个空间的光线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斑驳的状态。空气比通道里更加沉闷,带着浓郁的陈腐气息和更明显的金属锈蚀味道,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电子设备过热后的焦糊味?空间中央,有一个比入口处那个基座更大、更复杂的多棱柱体结构,大约有一人多高,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部分已经熄灭的纹路。此刻,只有基座底部极少数几道纹路,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淡青色光芒,发出那种低沉的、苟延残喘般的嗡嗡声。看来这就是维持这个节点空间的核心装置,也确实是能量即将耗尽的模样。在中央基座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张倾倒、破碎的、类似工作台的矮桌;几个敞开的、材质不明的箱子,里面空空如也;一些散落的、形状奇特的工具和零件碎片;以及……几具骸骨。骸骨不止一具,大约有四五具,分散在空间的不同位置。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类似工作台的地方,还有一具靠在中央基座旁。他们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留下一些金属饰物或工具的残骸与骨骼混杂。骨骼的颜色也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与通道里那些被菌毯侵蚀的尸骸类似,但更加严重,有些骨骼甚至出现了蜂窝状的腐蚀孔洞。“这里……发生过什么?”陈雪在秦建国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那些骸骨,声音颤抖。作为一名学者,她对考古遗存本应有一定承受力,但眼前这场景,结合之前的经历,只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绝望。“战斗?还是……污染爆发?”赵志刚忍着恶心和手臂的疼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空间除了他们进来的能量门户(在他们身后,此刻已经稳定成一个类似镜面的淡青色光膜,但光芒比进来时黯淡了许多,似乎穿越消耗了巨大能量),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但四周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些关闭的门户轮廓,只是此刻完全黯淡,与墙壁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王锋没有立刻回答,他打着手电,仔细检查着中央基座和那些骸骨。他在靠基座的那具骸骨旁蹲下,骸骨的手边,掉落着一个巴掌大小、与入口处圆盘类似但更厚一些的灰白色板状物。王锋小心地将其拾起,吹去上面的灰尘。板状物表面同样有纹路和符号,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已经破裂的凹槽,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像是更高级的记录装置,但损坏了。”王锋将板状物递给走过来的秦建国。秦建国接过,尝试感应,碎片毫无反应,他的精神也透支得厉害,无法主动激发什么。他摇摇头,将板状物收好。“这里看起来像是这个‘戌-七’节点的控制中心或者工作间。这些人,可能是最后的留守者,死在了这里,死于……污染侵蚀。”他看向那些灰黑色的骨骼。“能量快耗尽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补充能量的办法。”王锋站起身,手电光扫过四周墙壁上那些可能的门户轮廓。“星晷还能用吗?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能量路径,或者出口。”秦建国再次取出星晷。在这个相对封闭的节点空间内,星晷的显示有些模糊跳动,但勉强能看出,代表他们的金色光点位于一个相对较大的银色光点内部(就是这个节点空间)。在银色光点周围,连接着几条极其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淡青色线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墙壁,其中一条就是他们进来的方向,此刻这条线比其他几条要稍微亮一点点。而在银色光点的另一侧,有一条断断续续的、颜色更深的青色虚线,指向节点空间深处的一面墙壁,虚线的尽头,是一个极其微小、不断闪烁的、金色的标记点!“有发现!”秦建国精神一振,指着星晷显示的那条深青色虚线和金色标记点,“看这里!这条能量路径,比我们进来的更‘深’,指向那边墙壁,尽头有一个金色标记,可能是出口,或者……更重要的东西!”“金色标记?和碎片颜色一样?”王锋立刻看向秦建国指示的方向,那是节点空间内侧的一面墙,看起来光滑完整,没有任何门户的迹象。“过去看看!”赵志刚催促道。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中央基座的嗡嗡声越来越微弱,闪烁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仿佛风中残烛。四人绕过中央基座和散落的骸骨,来到那面墙壁前。墙壁光滑,在斑驳的淡青色光线下,看不出任何异常。秦建国将手掌贴上墙壁,冰凉。他试图集中精神感应,但疲惫和头痛让他难以专注。“用碎片试试。”陈雪提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建国取出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只能照亮巴掌大一块区域。他将碎片靠近墙壁,缓缓移动。当碎片移动到墙壁上某个特定位置时,碎片本身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光芒似乎也亮了一丝丝。“这里有反应!”秦建国将碎片贴在那个位置。这一次,没有凹槽,没有明显的机关。但就在碎片与墙壁接触的几秒钟后,以接触点为中心,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齿轮锈蚀后艰难转动的“咔……咔……咔……”声。声音缓慢、吃力,仿佛随时会停止。随着这艰难的声音,墙壁上,一片大约一米宽、两米高的区域,那些灰白色的材质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变得半透明,然后缓缓向内部凹陷、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的、更加狭窄陡峭的阶梯!阶梯同样是那种灰白色材质构成,但破损更加严重,许多台阶已经碎裂、缺失。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淡青色光点,如同鬼火般闪烁,照亮范围极其有限,更深处是浓稠的黑暗。一股比节点空间更加阴冷、陈腐,并且带着淡淡霉味和某种奇异腥气的空气,从阶梯深处涌出。与此同时,星晷上,那条深青色的虚线,在金色标记点之后,似乎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段,但立刻又模糊在探测范围之外。而那个金色标记点,此刻变得稍微清晰、稳定了一些,仿佛在回应碎片的靠近。“是向下的路……能量路径指向更深处。”秦建国收回碎片,它的光芒又黯淡了一些,刚才的触发似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力量,现在几乎不再发光,只是微微发热。“下面是什么?主枢纽?还是别的什么节点?”陈雪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阶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里的阴冷和诡异气息,比之前的通道更甚。“没有别的选择了。”王锋用手电照向阶梯下方,光柱刺破黑暗,只能照亮十几级破损的台阶,更深处依旧被黑暗吞噬。“后面进来的门户不稳定,节点能量即将耗尽,呆在这里是等死。只有这一条路有明确的能量反应,还是金色的标记,可能与碎片同源,必须下去。”“我先下。”赵志刚虽然受伤,但依旧主动请缨,他知道自己殿后的任务在狭小空间可能不方便。“不,我先。”王锋拦住他,看了一眼他依旧渗血的胳膊,“你手臂有伤,平衡可能受影响。秦建国,你跟着我,注意碎片和星晷反应。陈雪走中间,老赵,你断后,注意后面节点空间的动静,如果门户消失或者有别的变化,立刻示警。”安排妥当,王锋紧了紧手中的猎刀和手电,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向下的阶梯。台阶湿滑,布满裂缝和缺口,必须非常小心。秦建国紧随其后,一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一手拿着几乎不再发光的碎片,全神贯注地感应着。陈雪忍着脚踝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跟着。赵志刚最后看了一眼那光芒摇曳、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的中央基座,以及那几具无声诉说着惨烈结局的骸骨,转身踏上了阶梯,并将那扇刚刚开启的、半透明的门户尽量虚掩——虽然不知道这能否阻挡什么,但心理上总觉得多一层屏障。阶梯异常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延伸了一段,然后才变得平缓一些,但依旧盘旋向下,仿佛要深入山腹的最核心。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更多,滴落在地面或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格外清晰。两侧墙壁上那些零星的光点,如同濒死之人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闪烁着,提供的照明微乎其微,主要依靠王锋和赵志刚的手电光。越是向下,那股奇异的腥气就越是明显。起初很淡,像是某种地底苔藓或菌类的气味,但渐渐地,混杂进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混合着甜腻腐败物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秦建国胸口的碎片,在沉寂许久之后,再次传来极其微弱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共鸣或指引,而是一种……警惕,以及深沉的悲凉。“小心,下面可能有东西,碎片在警告。”秦建国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阶梯通道内回荡。王锋和赵志刚立刻将手电光柱交叉扫向前方和两侧,猎刀握得更紧。陈雪也握紧了手中的刀,虽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又向下走了大约五六十级台阶,阶梯似乎到了尽头,连接上了一条相对平坦、但更加低矮狭窄的通道。这条通道只有一米多高,必须弯腰才能通过,宽度也仅容一人。通道的四壁不再是光滑的灰白材质,而是粗糙的天然岩壁,开凿痕迹明显,而且布满了黏腻湿滑的、深绿色的苔藓类物质。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让人窒息。通道地面也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淤泥和腐烂的有机物,踩上去噗嗤作响。“这味道……和上面那种菌毯有点像,但又不同。”赵志刚捂住口鼻,眉头紧锁。他手臂的伤口在这种污浊的环境下,传来隐隐的刺痛。,!“像是某种地底生态……被污染了的生态。”陈雪作为地质学者,对地下环境有所了解,但眼前这种诡异的气味和环境,超出了她的认知。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手电光照在湿滑的岩壁和淤泥上,反射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光泽。四周死寂一片,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脚踩淤泥的声响。突然,走在前面的王锋猛地停下了脚步,手电光柱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地面上。那里,淤泥之中,半掩半露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截……骨骼。但不是人类的。骨骼粗大,扭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孔洞,与节点空间里那些骸骨的情况类似,但更严重。骨骼的形态极其怪异,像是某种大型节肢动物的肢体,但关节处又有着哺乳动物般的结构,末端是尖锐的、弯曲的骨刺。“这是什么鬼东西的骨头?”秦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这骨骼的形态,既不像已知的任何雨林生物,也不像壁画上描绘的那些阴影怪物(那些更接近能量体或阴影凝聚),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被严重侵蚀畸变的生物遗骸。“不管是什么,死在这里很久了,但小心,可能不止这一只。”王锋压低声音,手电光缓缓移向骨骼周围。在淤泥中,他们还发现了更多的骨骼碎片,以及一些早已干瘪、呈黑褐色的、难以辨认的软组织残骸。通道的岩壁上,也有许多深深的、仿佛被利爪划过的痕迹。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很激烈。他们更加小心地绕过那截怪异的骨骼,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岔路被坍塌的落石堵死,有些则黑黝黝地不知通向何方。秦建国依靠星晷上那条深青色虚线和金色标记的模糊指引,选择方向。星晷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图像跳动扭曲,只能勉强辨明大致方向。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还开始混杂着一丝……活物的气息?不是动物,而更像是大量菌类、苔藓密集生长的那种沉闷的、带着孢子粉的味道。又拐过一个弯,前方通道骤然变得开阔了一些,也高了一些,可以勉强直起身体。但眼前的景象,让四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头皮一阵发麻。通道在这里扩展成了一个大约十米见方、高约三米的不规则洞穴。洞穴的地面、墙壁、乃至洞顶,完全被一种厚厚的、不断缓缓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菌毯”所覆盖!这种菌毯与通道里那种灰白色的不同,颜色暗红如凝固的血液,表面布满了更加粗大、不断分泌着黏稠暗红色液体的囊泡和瘤状突起,一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类似真菌子实体、但形态扭曲的暗红色“蘑菇”,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败气味。暗红色的菌丝如同血管网络,在菌毯下隐约可见,微微脉动。而在洞穴中央,暗红色菌毯最厚的地方,堆积着大量森白的、灰黑色的骸骨!有人类的,有动物的,还有更多那种形态扭曲怪异的未知生物的!骸骨大多残缺不全,许多上面还粘连着暗红色的菌丝和黏液,仿佛正在被菌毯缓慢地“消化”吸收。一些较大的骸骨上,甚至生长出了小片的暗红色菌斑。整个洞穴,仿佛一个巨大、丑陋、充满亵渎生命的“胃袋”,正在缓慢地蠕动、消化着它所吞噬的一切。那“咕噜……咕噜……”的、仿佛消化液冒泡的声音,正是从菌毯深处传来。“这……这是……”陈雪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眼前这景象,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秦建国胸口的碎片传来剧烈的震动,不再是简单的警惕,而是强烈的厌恶、排斥,以及一丝……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星晷上,代表他们位置的金色光点,几乎紧贴着地图上一片不断蠕动、扩张的、暗红色的污迹边缘!那污迹,与壁画上侵蚀网络的暗红,何其相似!而星晷指示的金色标记点,就在这片暗红菌毯洞穴的另一侧,似乎需要穿过这个洞穴才能到达!“是……是‘污染’的实体化?还是被污染侵蚀后变异出来的东西?”赵志刚的声音干涩,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手臂的伤口,在靠近这个洞穴后,开始传来一阵阵灼热和麻痒,仿佛里面的毒素被引动了。“不能过去!”王锋斩钉截铁,手电光扫过那些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和堆积的骸骨,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东西活性比通道里那些高得多!而且,看那些骸骨,它攻击性极强!我们穿不过去!”“可是……星晷显示,金色标记在另一边!”秦建国看着星晷上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金点,心急如焚。难道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路,却要被这片恐怖的菌毯挡住?“有没有别的路?绕过去?”陈雪强忍着恐惧,看向洞穴四周。洞穴并非完全封闭,除了他们进来的通道,对面似乎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但洞口同样被厚厚的暗红色菌毯覆盖、半掩。两侧的岩壁上也爬满了菌毯,没有明显的通路。,!王锋用手电仔细照射洞穴边缘。突然,他在洞穴右侧,靠近洞顶的位置,发现了一处异样。那里的岩壁似乎有一道裂缝,裂缝没有被菌毯完全覆盖,隐约透出后面的一点空间。裂缝不大,但或许能容人通过。而且,裂缝下方,岩壁相对陡峭,菌毯覆盖也较薄。“看那里!岩壁裂缝!可能能通到后面!”王锋低声道,“但需要攀爬过去,避开下面的菌毯。”秦建国和陈雪顺着手电光看去。裂缝距离地面约有两米多高,下方是厚厚的、蠕动着的暗红色菌毯。岩壁湿滑,长满苔藓,攀爬难度极大。而且,谁也不知道裂缝后面是什么,是否安全。“我试试。”赵志刚咬咬牙,“我个子高,手臂有伤,但腿没事。我先爬上去看看,如果可行,放下绳索拉你们。”他们的背包里还有一小捆登山绳(从补给点获得,原本用于雨林攀爬)。“太危险了!下面就是那鬼东西!”陈雪反对。“没别的办法了。留在这里,等节点能量耗尽,或者被这玩意发现,都是死路一条。”赵志刚解下背包,拿出绳索,将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王锋,“老王,帮我看着点。秦建国,用手电帮我照着岩壁,找落脚点。”秦建国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法,他强打精神,将手电光聚焦在裂缝下方的岩壁上。王锋则紧握绳索,身体微微后倾,做好赵志刚失手时拉住他的准备。赵志刚将猎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臂,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岩壁湿滑异常,苔藓一踩就滑,几乎没有着力点。他只能依靠手指抠进岩石的细微缝隙,脚尖寻找勉强能支撑的凸起。每一下移动都极为艰难,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下方,暗红色的菌毯似乎感应到了上方的“活物”,蠕动得稍微加快了一些,一些囊泡破裂,流出更多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甜腥气味更加浓烈。一寸,两寸……赵志刚艰难地向上挪动。受伤的右臂用不上力,全靠左臂和腿部力量。有两次脚下一滑,差点跌落,都被王锋死死拉住了绳索。陈雪紧张得捂住了嘴,秦建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赵志刚的手指够到了那道裂缝的边缘。他低吼一声,左臂发力,脚下一蹬,整个人向上窜去,半个身子探入了裂缝!裂缝比预想的要宽敞一些,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成功了!裂缝后面是空的,好像有条窄道!”赵志刚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他固定好身体,将腰间的绳索解下,牢牢绑在裂缝内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然后将绳索另一端抛了下来。“快!一个一个上!我拉你们!”赵志刚喊道。“陈雪,你先上!”王锋将绳索递给陈雪。陈雪的脚踝有伤,攀爬最困难,需要上面拉,下面托。陈雪没有犹豫,将猎刀背好,抓住绳索。王锋在下面托住她的脚,秦建国也帮忙。:()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