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难行,尤其还是向着苍云岭深处、人迹罕至的老君台方向。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蔽,只有几点疏星勉强提供些许微光。王锋打头,手里握着一支蒙了布的手电,只漏出脚下一点昏黄的光晕。他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对山势地形远比其他人熟悉,即使在这样的夜色里,也能勉强辨认出猎户和采药人踩出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崎岖小径。秦建国紧随其后,眉心的温热感如同一个无形的指南针,坚定地指向黑暗中的某个方位,与陈雪手中那个经过多次改进、此刻正发出低沉嗡嗡声的便携监测仪指针方向基本吻合。赵志刚负责断后,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改装过的土铳已经上膛,斜挎在背上,手里还握着一根结实的木棍。陈雪走在中间,一手抱着用布包裹的监测仪,另一只手握着一支强光手电,但并未打开,只是紧张地关注着仪器屏幕。除了脚下枯枝败叶的碎裂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山林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中,却仿佛酝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夜晚山林特有的草木土腥气,但隐隐的,还掺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金属锈蚀又带着石头粉末的味道。“能量读数在缓慢攀升,”陈雪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眼睛紧盯着屏幕,“不是那种爆发的尖峰,而是稳定的、持续的背景升高。我们正在接近‘源’。”“前面快到老君台山脚了,”王锋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电光仔细照了照地面松软的泥土和腐叶,“有新脚印,至少两拨人,前后间隔不远。看鞋印花纹和深浅,像是军靴和登山鞋……就是那两伙人。他们没走常规的采药小路,而是……偏东北方向,往那片乱石坡去了。”秦建国顺着王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更加陡峭的山坡,怪石嶙峋,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怪兽。碎片传来的温热感和牵引感,也正指向那个方向。“他们果然有更精确的指引。”秦建国低声道,“我们跟上去,但千万保持距离,注意隐蔽。”四人调整方向,朝着乱石坡摸去。路更难走了,嶙峋的石头棱角分明,稍不留神就会绊倒或划伤。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异常——某些石块的表面,在微弱星光下,隐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类似水渍反光的暗沉光泽,用手触碰,却又干燥冰冷。空气中那股陈年金属锈蚀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磁场开始紊乱,”陈雪盯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出现不规则的抖动,“指南针已经不能用了。还有……你们听?”众人凝神细听。除了风声,在更深的地底,仿佛有一种极其低沉、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声,像是巨大的齿轮在极其缓慢地转动,又像是地壳在微微摩擦。这声音并非一直持续,而是间歇性的,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一声更加沉郁的、仿佛重物移动的闷响。“是遗阵……它在‘动’?”赵志刚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不完全是物理上的移动,”陈雪脸色发白,但眼神中研究者的光芒更盛,“是能量在特定结构中的流动、转换产生的‘现象’,可能引发了局部地质结构的轻微调整……天哪,这得是多庞大的能量和多精密的构造……”“嘘!”走在前面的王锋突然抬起手,示意噤声,随即迅速关闭了手电。四人立刻伏低身体,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前方不远处,乱石坡的尽头,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布满了藤蔓和苔藓的陡峭山壁。而此刻,在山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竟然透出了微弱的光亮!那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稳定的、偏冷色调的人工光源,像是手电或者矿灯。“找到了!”赵志刚用口型无声地说。透过岩石缝隙,他们看到山壁底部,藤蔓被粗暴地扯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约可供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洞口边缘的石壁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异常古老,风化严重。洞口处,站着两个人影,正是开普桑的那两个神秘学者!年长的戴眼镜那位,正举着一个类似罗盘、但表面有复杂刻度和发光指针的古怪仪器,对着洞口内部仔细查看着什么。年轻一些的那个,则手持一把强光手电,光束在洞内扫射,隐约能看到里面是向下延伸的、粗糙的石阶。“地气紊乱,但‘隐龙汲水’之象已现,舆图所指无误,此处确是侧门甬道。”年长学者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隐约可闻,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师兄推算无误,地脉异动,枢机自显门户。只是这门户开启,内里机关恐已随之复苏,需得万分小心。”“师叔,那帮官面上的人……”年轻学者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有些担忧。“不必理会。他们寻的是‘矿脉’,我们找的是‘阵眼’,道不同。此地机关重重,他们若贸然闯入,自有苦头吃,说不定还能替我们趟出条路来。”年长学者收起罗盘,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两根缠着符纸的短木棍,递给年轻学者一根,“拿好‘定方尺’,可暂镇一方地气,遇有迷障、陷阶,或可一用。跟紧我,莫要乱触。”,!两人一前一后,矮身钻入了那幽深的洞口,冷光很快被黑暗吞没。“他们进去了!”赵志刚急道。“等等!”王锋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周围,“看地上。”只见洞口外散乱的碎石和泥土上,除了那两个学者的新鲜脚印,还有另一串更凌乱、更深一些的脚印,延伸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几块更大的乱石后面。很快,那边传来了刻意压低、但仍能听出惊惶的说话声。“……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地底下传来的?这鬼地方真邪门!”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声。“小点声!王工说了,可能是地下空腔或者特殊地质结构,有声音正常。注意记录异常点。”另一个沉稳些的男声,接着是翻动纸张和按动仪器按钮的轻微声响。“刘队,你看那边!有个洞!刚才那两个人是不是进去了?”第三个声音。几道更强力的手电光束扫了过来,照亮了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也映出了躲在附近岩石后的三个人影——正是“省地质队”那三人,还有一个穿着旧棉袄、满脸皱纹、眼神惶恐的当地老猎户向导。“果然有蹊跷!那两个人鬼鬼祟祟,果然不是正经地质的!这洞……像是人工开凿的,年代很久远了。”被称为“刘队”的,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走近洞口,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老栓叔,这地方你知道吗?”老猎户老栓叔连连摇头,声音发颤:“不、不知道啊,刘队长。老君台这边本来就邪性,老辈人都说底下不干净,晚上没人敢来。这洞……从来没听说过。刚才那地动山摇的,该不是、该不是惊动了啥吧?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回去?都到这儿了!”一个年轻队员,也就是之前惊叫的那个,不满道,“刘队,这可是重大发现!可能是古代矿坑或者墓葬!那两个人先进去了,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贝,被他们抢先了!”“胡闹!我们是来搞科研调查的,不是来盗墓寻宝的!”刘队低声呵斥,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灼热,“不过……这里的地质结构和磁场异常确实非常特殊,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小王,记录坐标,拍摄照片。老李,用仪器测一下洞口的气体成分和辐射值。注意安全,先不要进去。”那个年轻队员小王不甘心地嘟囔着,但还是拿出相机拍照。另一个队员老李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方盒子仪器,带着探头,小心翼翼地伸向洞口。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洞口内部,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一扇沉重的、锈死已久的巨大门户正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带着浓烈陈腐气息和淡淡硫磺味道的气流,猛地从洞内喷涌而出!“小心!”刘队大喊一声,猛地向后跃开。老李猝不及防,被气流冲了个趔趄,手中的仪器差点脱手。老猎户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气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却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隐约的、仿佛巨石滚动碾压地面的隆隆声,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山壁似乎都在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落下。“退后!全部退后!”刘队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地质队的三人连忙拖着吓傻的老猎户向后退了十几米,紧张地盯着那幽深的洞口。暗处,秦建国四人也是心头一紧。陈雪怀中的监测仪发出尖锐的短鸣,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剧烈跳动,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尖峰。“是机关!他们触动了遗阵的防御机关!”陈雪声音发颤,“能量反应很强,而且……是持续性的!”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洞口内部,忽然亮起了幽幽的光芒。不是手电或矿灯的白光,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陈年青铜器氧化后产生的、绿莹莹的冷光,从洞内深处透出,将洞口附近的石壁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几分诡异。“鬼、鬼火啊!”老猎户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跑,却被那个年轻队员小王死死拉住。刘队和老李也是脸色惨白,但还强作镇定,用手电照着那绿光来源。只见洞内深处,似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嵌在壁上的、造型古朴的青铜灯盏自行亮起,燃起豆大的绿色火焰。那火焰无风自动,幽幽摇曳,照亮了粗糙的石壁和向下延伸的、布满了湿滑苔藓的石阶。一股更浓郁的、混合了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香料(或许是灯油)的味道,随着气流涌出洞口。“自、自燃的长明灯?”老李声音干涩,“这……这不符合常理!”“是古代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化学或物理现象,比如白磷,或者特殊的矿物涂层遇到空气……”刘队试图用科学解释,但语气中的不确定暴露了他的动摇。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普通地质现象的范畴。洞口深处,那隆隆的巨石滚动声渐渐平息,但绿光闪烁的甬道,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静静地敞开着,诱惑着,也警告着所有靠近的人。,!“刘队,我们……还进去吗?”小王咽了口唾沫,之前的兴奋早已被恐惧取代。刘队盯着那幽绿的洞口,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科学探索的好奇心、对未知发现的渴望,与眼前这超乎理解、明显蕴藏危险的景象激烈交战。最终,他咬了咬牙:“情况有变,超出预计。原地警戒,先不要进去。老李,尝试用无线电联系外面,报告情况请求指示。小王,注意观察洞口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但显然,他并不打算立刻离开,而是在等待,或者说,观望。岩石后,秦建国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两个人进去有一会儿了,触发了机关,点亮了甬道。”王锋压低声音,“现在地质队守在洞口,我们怎么办?等他们进去,还是……”“不能等。”秦建国摇头,眉心的灼热感和怀中碎片的牵引感越来越强,仿佛遗阵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着他。“那两个人已经进去了,他们对遗阵有所了解,目标明确是‘阵眼’。如果被他们先找到并控制了什么,后果难料。地质队暂时被吓住,不敢进去,对我们反而是机会。我们绕开他们,从侧面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等他们松懈时,悄悄摸进去。”陈雪指着监测仪屏幕,上面除了代表洞口方向的主能量源,在侧方不远处,还有一个相对微弱、但同样在不断波动的能量信号。“这里,偏左大约三十米,岩壁后面,有轻微但持续的能量泄露,和主能量源同频,但强度弱很多,可能是个裂缝或者通风口。”“过去看看,小心别被地质队发现。”王锋当机立断。四人借着乱石的掩护,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地质队手电光束可能扫到的范围,朝着陈雪指示的方向摸去。这里已经是老君台主峰的山脚,岩壁更加陡峭。陈雪指示的位置,是一片茂密的、几乎垂到地面的厚厚藤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靠近了,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藤蔓缝隙中透出,带着和洞口处相似的、混合了尘土和锈蚀金属的气味。秦建国轻轻拨开藤蔓,后面并非坚实的岩壁,而是一条狭窄的、被泥土和碎石半掩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裂缝内部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那股微弱的气流正是从这里吹出。碎片的温热感在这里也有所增强。“是条缝隙,可能通往山体内部,或者连接着遗阵的其它部分。”秦建国仔细观察着裂缝边缘,有人工修凿后又经自然风化的痕迹,但比那个主洞口要粗糙隐蔽得多。“可能是废弃的通风口、排水道,或者应急通道。”“进去看看?总比从正门硬闯,面对地质队和可能更多的机关强。”赵志刚看着那黑乎乎的裂缝,有些发怵,但还是提议道。“我个子小,我先探探路。”陈雪主动请缨,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细绳和几个荧光棒,“用绳子拴着腰,你们拉着。有情况我就拉绳子。”“小心。”秦建国点头,将一张“厚土护身符”和一张“清心破障符”塞到她手里,“拿好,感觉不对立刻激发后退。”陈雪将荧光棒折亮,扔进裂缝深处。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裂缝向内延伸几米后,似乎变得略微宽敞,并且转向下方。她将绳子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王锋和赵志刚拉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了裂缝。裂缝内部潮湿阴冷,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陈雪尽量缩着身体,用手电照着脚下,一步步向内挪动。走了大约七八米,裂缝果然变宽了一些,可以勉强弯腰行走,并且开始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下延伸。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天然石阶,必须万分小心。又向下走了十几米,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滴滴答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同时,空气中那股陈年金属锈蚀的味道也越发明显。荧光棒的光芒尽头,似乎出现了较为开阔的空间。陈雪拉了拉绳子,示意安全,然后继续前进。很快,她钻出了狭窄的裂缝,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岩洞中。岩洞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洞顶有水滴不断滴落,在下方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看不出原样的陶罐碎片。而在岩洞的另一侧,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方形的门洞,被一扇锈蚀得几乎与周围石壁融为一体的青铜栅栏门封住。栅栏门已经变形,中间破了一个勉强能钻过一人的大洞。陈雪用手电照向青铜门内部,是一条向下的、同样点着幽幽绿光青铜灯盏的甬道,与主洞口那边的景象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狭窄,绿光也更为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秦哥,锋哥,这里有路!通到遗阵里面了,有个破了的青铜门!”陈雪压抑着兴奋,低声对着裂缝方向喊道。,!很快,秦建国、王锋、赵志刚也依次钻了进来。看到那扇破损的青铜门和门后幽深的甬道,几人都是精神一振。这显然是一条更为隐秘、可能也更为安全的通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个后门。”王锋检查了一下青铜栅栏门的破洞边缘,锈蚀非常严重,破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撞开,又经历了漫长岁月。“这破损有些年头了,不像是近期人为。可能是当年遗阵封闭时留下的破损,或者后来地震、山体变动造成的。”秦建国走到青铜门前,眉心印记传来更清晰的悸动,怀中碎片的温热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尤其是“星辉罗盘”碎片,那温润的白光在识海中微微震荡,仿佛在应和着门后某种存在。他尝试将神念透过门缝延伸进去,立刻感觉到一股混乱但磅礴的、带着古老苍凉气息的能量场,其中还夹杂着几缕陌生的、充满警惕和探索意味的精神波动——是先进入的那两个神秘学者!“他们就在里面,距离不远,而且在移动。”秦建国低声道,“我们也进去,尽量避开他们走的路线。陈雪,注意监测能量变化和可能的精神干扰。老赵,王哥,戒备。”四人依次从青铜门的破洞钻入。门后是一条更加低矮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上每隔四五米便有一盏青铜灯,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将狭窄的空间映照得鬼气森森。空气混浊,灰尘味、锈蚀味、还有那不知名的香料燃烧后的怪异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头晕。脚下是粗糙的石阶,不断向下延伸,坡度很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向下深入了至少几十米),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转角。隐约有说话声从转角另一边传来,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被放大、回荡,听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那两个神秘学者的声音,语气似乎有些急促和……惊疑?秦建国示意众人停下,贴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屏息倾听。“……舆图所示,此处分岔,左为‘休门’,主生养沉寂,右为‘景门’,主虚幻惑心,当取中道直行,方是通往‘阵枢’正途。为何此地只有左右,不见中道?”是年长学者的声音,带着困惑。“师叔,你看这石壁!”年轻学者的声音带着惊骇,“舆图上所绘的星宿定位浮雕不见了!变成了……这些怪异的纹路!”秦建国悄悄探出半个头,向转角内望去。只见转角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二十平米见方,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石室对面有三条通道,左右各一,中间本应是通道的位置,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又似符文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着微光,透着一股邪异不祥的气息。两个神秘学者正站在石室中央,用手电和那个古怪罗盘照射着那面黑色石壁,脸色都十分难看。他们手中的“定方尺”散发着微弱的黄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星宿定位被篡改了……不,是被侵蚀污染了!”年长学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纹路……充满怨憎、死寂之气,绝非此阵原本所有!是了……地脉淤塞千年,阴秽不散,侵蚀阵基,竟连这定位星图都污染异化了!如此一来,舆图已不可全信!”“那怎么办?师叔,我们还进不进去?”年轻学者有些慌乱。年长学者盯着那面邪异的黑色石壁和左右两条幽深的通道,脸上阴晴不定。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在剧烈抖动,无法稳定指向。就在这时,左侧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片刮擦的“咔嚓”声。“有动静!”年轻学者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通道,举起“定方尺”,黄光稍亮。年长学者却更加警惕地看向右侧通道和那面黑色石壁,沉声道:“小心,可能是陷阱,诱使我们分兵或踏入歧途。此地诡异,不可贸然……”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那面黑色石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刺眼,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冰冷、邪异、充满疯狂与恶念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从石壁上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不好!是残留的怨念煞气,被触发了!”年长学者大喝一声,手中“定方尺”黄光大盛,形成一道薄弱的光幕挡在身前。年轻学者也慌忙催动“定方尺”,两股黄光勉强合在一处,抵御着那邪异精神波的冲击。但黑色石壁上的纹路光芒越来越盛,精神冲击也一浪高过一浪,其中仿佛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凄厉哀嚎、临死前的绝望诅咒,疯狂地冲击着两人的心神。年轻学者首先支撑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手中“定方尺”的光芒剧烈晃动,眼看就要崩溃。年长学者也是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抵挡得极为辛苦。躲在转角后的秦建国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冲击波及,虽然并非正面冲击,但那冰冷的恶念和凄厉的哀嚎依然让他们头脑一阵刺痛,心神摇曳。陈雪脸色一白,几乎要呕吐出来。赵志刚也是浑身一哆嗦。王锋咬牙硬抗,眼神依然锐利。秦建国眉心印记发烫,识海中“润泽”碎片自动流转,释放出清凉平和的意念流,护住他的心神,同时他也感觉到“星辉罗盘”碎片微微震动,似乎对那邪异的精神波动产生了某种排斥和厌恶。,!“救人!”秦建国低喝一声,当机立断。这两个神秘学者虽然目的不明,但显然对遗阵有所了解,而且此刻他们若是被这邪异精神击垮甚至被控制,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祸患。更重要的是,他们挡在路上,不解决眼前的危机,自己也过不去。他率先踏入石室,双手各捏一张“清心破障符”,神念注入,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两道清蒙蒙的光华,分别射向那面黑色石壁和两个苦苦支撑的学者。清光没入石壁的暗红纹路,那纹路的光芒顿时一滞,邪异的精神冲击为之一缓。而笼罩两个学者的清光,则让他们心神一清,压力大减。“什么人?!”年长学者惊骇回头,看到秦建国以及随后冲进来的王锋、赵志刚、陈雪,瞳孔骤缩。“没时间解释!先对付这东西!”秦建国厉声道,同时已经看清,那黑色石壁上的邪异纹路,其能量核心似乎集中在石壁中央几个特定的节点上。他毫不犹豫,又从怀中抽出一张“聚阳符”,这是他目前攻击力最强的符箓之一,神念催动,激发!“聚阳符”化作一团炽烈的、带着纯阳破邪气息的金红色火球,轰然射向石壁中央一个光芒最盛的节点!“不可硬撼!”年长学者失声惊呼,似乎想阻止,但已来不及。金红火球击中节点,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邪异的精神冲击陡然增强数倍,其中蕴含的怨毒与疯狂几乎化为实质,让离得稍近的赵志刚和陈雪眼前一黑,险些晕厥。秦建国也是识海一震,若非“润泽”碎片持续滋养,又有之前多次对抗精神冲击的经验,只怕也要受伤。但“聚阳符”的纯阳之力毕竟克制阴邪,那被击中的节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连带着周围一片纹路也明灭不定。邪异精神冲击的强度随之减弱。“攻击其他发光的节点!那是怨煞凝结的核心!”年长学者毕竟是行家,瞬间明白了秦建国的意图,也看出了这邪异纹路的弱点。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定方尺”上,尺身黄光暴涨,化为一道凝实的黄色光箭,射向另一个光芒较盛的节点。秦建国见状,毫不吝啬,又连续激发两张“聚阳符”,轰向另外两个节点。王锋和赵志刚也反应过来,虽然他们的攻击对无形怨煞效果不大,但也举起强光手电,将光束集中照射在石壁纹路上,强光似乎也对那暗红光芒有一定的干扰作用。在四人合力攻击下,黑色石壁上几个主要节点接连黯淡、熄灭。邪异的精神冲击如潮水般退去,石室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石壁上的暗红纹路光芒尽失,恢复了死寂的黑色,不再有任何异常。“呼……呼……”年轻学者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心神损耗巨大。年长学者也是气息不稳,但还能站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秦建国,尤其是他手中尚未燃尽的符纸灰烬,以及他身后严阵以待、装备奇特的王锋三人。“符箓?你们……是道门哪一脉的传人?为何在此?”年长学者沉声问道,目光扫过秦建国,又看了看王锋手中的强光手电和赵志刚背着的土铳,眼中疑惑更深。这几人的组合实在奇怪,既有正统道门符箓手段,又有现代军警风格的装备,还有个带着古怪仪器的女孩。秦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对方,同时快速扫视石室环境。石室内除了那面已经失效的黑色石壁,左右两条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邪异气息和符箓燃烧后的味道。“这话该我们问你们。”王锋上前一步,挡在秦建国身前,目光冷冽,“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擅闯此地,触动机关,引来刚才那鬼东西,差点害死大家。”年长学者看着王锋锐利如刀的眼神和沉稳的气度,心知这人不好对付,又看了看秦建国手中似乎还有余符,以及那个女孩怀中不断发出细微嗡鸣的古怪仪器,心念电转。刚才若非这伙人突然出手,自己师侄二人就算能扛过去,也必定元气大伤,在这诡异之地后果难料。对方手段奇特,目的不明,但至少刚才算是救了他们。他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些:“贫道玄谷子,这是我师侄清风。我二人乃云游散修,偶得先人残卷,提及此地有一古阵,与地脉枢机相关,特来探查,以期印证所学,绝无恶意。方才多谢几位道友援手。还未请教几位……”“秦建国。”秦建国简单报上名字,没有多说。玄谷子?清风?听起来像是道号。散修?恐怕没那么简单。不过对方承认了对古阵有所图谋,这倒是坦诚,或者说,是不得已的坦诚。“王锋。”“赵志刚。”“陈雪。”王锋三人也依次报上姓名,但同样惜字如金。玄谷子见对方戒备心极重,也不再多问,转而看向那面恢复平静的黑色石壁,脸色凝重:“此地果然如残卷所述,乃上古‘隐龙台’大阵阵基之一。只是……千年淤塞,地气晦浊,竟滋生如此怨煞,侵蚀阵纹,篡改门径,凶险异常啊。方才那面‘迷心壁’,本是考验入阵者心性,以星宿方位指引正途。如今被怨煞污染,竟化为直接攻击神魂的邪物。若非秦道友符箓精妙,今日恐难善了。”他称呼秦建国为“道友”,显然是将他当成了道门符箓一脉的传人。“隐龙台?阵基?”秦建国捕捉到关键词,“你们:()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