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有好几道深刻的疤痕,看着这间陌生的小木屋,觉得一切都那么真实。“那……”她开口,声音沙哑,“你叫什么?”男人笑了:“我叫阿岩。也是遇险的人,比你早来两年。”他站起来,拎起那只野兔:“饿了吧?我去做饭。你躺着别动。”萧彦刚要起身,突然身边的景色瞬息万变,像是书页翻篇。她被困在这个躯体里,亲身经历那个叫林念的故事。阿岩每天出去打猎,萧彦看着阿岩每隔几分钟就推门而入,有时候带回兔子,有时候带回山鸡,偶尔能打到一只狍子。而“自己”的轨迹没有离开过木屋,生火,做饭,缝补衣服,把兽皮做成新的毯子。萧彦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林念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阿岩话不多,但很温柔。他教她怎么在雪地里找路,怎么辨认野兽的脚印,怎么用火石生火。晚上两个人围在炉子边,共同计划美好的未来。画面一转,林念发现自己怀孕了。萧彦的视线向下,看到了凸起的肚子……不是吧?怀孕这个梗过不去了?阿岩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她转圈,吓得林念直拍他的背。“放我下来!摔着怎么办!”阿岩把她放下,捧着她的脸,眼睛亮得像星星。“念念,我们有孩子了。”再后来,阿岩出门打猎的次数变少了,他每次打猎回来都会带很多东西,更多的肉,更厚的皮毛,还有一次带回一枝玫瑰花。林念惊喜,泪流满面:“阿岩,我太喜欢了!”阿岩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萧彦看着两人的互动,似乎能感受到林念的心情,担忧的,幸福的,怀念的……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林念。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的故事。孩子出生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林念疼了一整夜,阿岩急得团团转,烧了不知道多少锅热水。最后,一声啼哭划破了风雪。是个女孩。萧彦在林念的身体里,感受着生孩子的苦楚。她真想骂人,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疼死了,可是她喊不出来!阿岩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手都在抖。“念念,”他说,声音发颤,“她长得好像你。”林念躺在床上,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笑了。萧彦也笑了,他突然觉得幸福。呸,不是她的孩子,不准幸福!孩子取名叫小雪。因为窗外正下着大雪。画面一转。小雪从皱巴巴的小猴子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林念喜欢坐在摇椅上哄小雪睡觉,这是阿岩特意为她做的。林念教她说话,教她认东西,教她叫“爸爸”“妈妈”。阿岩每天出门打猎,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抱小雪。“我的小公主,”他亲亲她的脸,“想爸爸没有?”小雪咯咯笑,伸手抓他的胡子。萧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直到有一天,阿岩出门打猎,说要多打几只兔子,存着过冬。林念抱着小雪,在门口送他。“早点回来。”阿岩点点头,背着弓箭,走进了风雪里。第二天,他没回来。第三天,也没回来。家中的存粮已经见底,阿岩还是没有消息,林念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风雪,心里开始发慌。第四天晚上,林念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女人坐在摇椅上,抱着一个婴儿,轻轻哼着摇篮曲。她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眼睛……林念猛地惊醒。她下意识去看小雪。摇篮空了。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冲下床,四处找。没有。哪里都没有。小雪不见了。林念疯了一样冲出门,在雪地里喊她的名字。“小雪!小雪!”只有风雪回应她。她不知道找了多久。最后,她瘫倒在雪地里,看着白茫茫的天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小雪没了。又过了几天。林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家中的存粮已经见底,她每天只敢喝一点肉汤垫垫肚子。她每天坐在门口,看着那条路,等着阿岩回来,等着小雪出现。但他们都没有回来。然后,有一天,她看见了人。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他们穿着登山服,背着大包,从山那边走过来。“有人!”其中一个喊,“这里有人!”他们跑过来,围着林念,七嘴八舌地问:“你是遇难者吗?在这里多久了?”“你一个人?有其他人吗?”“我们能帮你什么?”林念看着他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们给她吃的,给她水,给她保暖的衣服。她麻木地接着,麻木地点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姐,我们昨天遇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鹿,可以借你的锅用一下吗?主要是好几天没吃肉了。”那个小伙子笑得诚恳。林念麻木地点头。年轻人烧好了后热心盛了一碗端给她,林念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怪的,和她之前吃的不一样。但是她太饿了,还是都吃完了。晚上,林念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外面的打呼声,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一旁掩着的塑料袋透出一点红。林念好奇地蹲下来,用手扒开。是小雪的襁褓!沾满了血。林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从眼里流下,她恨,她好恨!外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走到角落里,拿出阿岩留下的那把刀。林念走出厨房,刀落下去。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血溅在墙上,溅在炉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林念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然后,她坐在摇椅上,苍白的脸上点点血花,恐怖万分。“宝宝,你不会孤单……”哼唱的温柔语调从她嘴里传出……木屋在融化。尸体在消失。风雪在褪色。“他们该死吗?”萧彦睁开眼,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身前,血水一滴滴落下,在地上形成血渍,犹如地狱的恶魔。萧彦:“林念,你在报复所有人。”女人微微一笑:“不,你才是林念。”萧彦这才发现,面前是一面镜子。她低头看着自己。她穿着皮毛的衣服,手里握着刀,浑身是血。那个沾满血的襁褓就躺在她脚边。萧彦嘴唇颤抖:“我是林念?那个婴儿……是我的孩子……”女人点点头。萧彦眼中蓄满泪水:“他们吃了我的孩子。”女人蛊惑般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所以,他们该不该死。”萧彦闭上眼睛,一滴泪落下:“好可怜的孩子。”女人:“他们吃了别人的宝宝,就让他们变成宝宝,再让人吃掉。好吗?”萧彦突然想起了木屋的那锅肉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弯下腰干呕。女人继续说道:“他们都该死,留下来,成为新的妈妈,为宝宝报仇,包括你肚子里的宝宝。”萧彦皱眉:我肚子里真的有宝宝?女人:“你记住,你叫林念……”萧彦:“我叫林念……”:()我还能怎么办只能不停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