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路过我们常去的那家甜品店,看到抹茶千层我下意识掏钱包,后来才反应过来,你已经不会拽着我的袖子说“就买最后一块”
了。
你给陈昭曾经写过的那封情书,我很早就看见过,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却不知道为什么,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我心里,我总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出国,这么多年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就不是我了?
这个念头折磨了我很久。
你抱怨我总在实验室忙,其实有一部分是真的忙,还有一部分。。。。。。大概是我在跟自己较劲吧。
我想成功,我想成为你们眼中的骄傲,我想有一次光芒能盖过从小被父母无条件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哥哥。
我也怕你比较,怕你后悔,怕你某天忽然清醒过来,发现我也不过尔尔,不过是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所以我拼命想变得“更好”
。
选最难的课题,跟最严的导师,我以为只要够优秀,够出色,就能弥补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忍示人的渴望。
现在回头看,真是蠢得可笑。
记得毕业典礼那天你穿着学士服跑来京大找我,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睛亮晶晶地说“陈煜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
这几个字我设想过很多版本,唯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飞机开始降落了,空乘提醒收起小桌板。
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你嚷嚷着要去冰岛看极光,我说等考完执业医就陪你去。
后来执业医考过了,我们却分开了。
这封不知所云的信,我想,大概率不会寄出去。
纽约今天下雨。
姜淼抽了下鼻子,屏息着打开了第二封。
字迹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有些许潦草。
今天导师放假,学校也非常热闹,路过宿舍楼下的咖啡店,我才恍然意识到今天原来是圣诞节。
也是你的生日。
哥大图书馆的落地窗正对着哈德逊河,下午阳光斜进来的时候,想起你总说冬天的太阳最骗人,看着暖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昨天路过一家中古店,橱窗里摆着台老式拍立得。
想起大三我生日,你攒钱买了台一样的,说是送我的礼物,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当摄影师,多给你拍好看的照片。
当时我太笨,拍了好久才发现相纸装反了,你举着空白的相纸笑了整整一路。
其实后来我又买过相纸,只是没机会再拍了。
如果现在还能给你过生日,我大概会做这些事:早上给你煮一碗长寿面,煎蛋要溏心的,然后去动物园,你总说看不够水獭。
下午找个有落地窗的咖啡馆,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你窝在沙发里打瞌睡,以前觉得是浪费时间,现在觉得,那才是时间该有的样子。
晚上最好能去河边放烟花棒,你怕烫又爱玩,每次都只敢捏着最末端,火花溅到手背就尖叫着往我身后躲。
那时候我总笑你胆小,现在想想,你往我身后躲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我最大的瑕疵,大概是太晚才明白,爱不是要证明给谁看,而是那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