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战友们的安慰,温颜没有任何反应。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过分地冷静,冷静到让人心慌。那不是坚强,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冰封起来、只留下等待审判的空白。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已经随着那扇门的关闭,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有他的鲜活,一半是现在可能永远失去他的死寂。她的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通道里他用身体挡住子弹的画面,他气若游丝说“药剂没事……你没事就好”时的微弱笑容,还有最后,那轻轻勾住她小指的、用尽全力的触碰……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手术室的门始终紧闭,红灯固执地亮着,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温颜就那样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偶尔,当手术室的方向传来任何一点轻微的动静,或是护士匆匆进出时,她的眼睫才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但那空洞的眼神里,依旧看不到任何名为“希望”的光亮。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可能让她天堂地狱的宣判。而在此之前,她将自己困在了由绝望铸成的、密不透风的囚笼里。走廊里,其他队员们焦急的踱步、低声的祈祷、相互间的鼓励,似乎都传不进她的耳朵。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扇门,和门后那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男人。雷战,你一定要……活下来。求你了。手术室外的等待,漫长得仿佛凝固了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割肉,煎熬着走廊里每一个人的心。温颜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背靠墙壁,目光定在红灯上,仿佛石化了一般。周围的队员们或坐立不安,或低声交谈,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啪”地一声熄灭了。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上。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手术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医生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医生摘掉口罩,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布满焦急、担忧甚至恐惧的脸,最终落在了被谭晓琳和何璐扶着站起来的温颜身上。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手术结束了,子弹已经全部取出,受损的血管和部分组织也进行了修复和清理。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命,保住了。”“呼——”一阵整齐的、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出气声在走廊里响起。阎刚猛地闭了下眼睛,牛青峰用力抹了把脸,老狐狸长长地舒了口气。火凤凰的女兵们互相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田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如释重负的泪水。温颜的身体晃了晃,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松弛,带来一阵眩晕。谭晓琳和何璐连忙用力扶住她。温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重新聚焦、却依然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看着医生。医生理解她的担忧,继续解释道:“但是,情况依然非常严峻。子弹击中的部位靠近肩颈要害,虽然避开了主要大动脉和脊髓,但对臂丛神经和周围软组织造成了严重的、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已经进行了最大程度的神经修复手术,但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完全恢复其原有的、特别是进行高强度、高精度军事动作的功能,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遗憾,但也尽量客观:“通俗点说,经过康复,他右手的基本生活功能,比如吃饭、写字、拿一些不太重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但是,要想恢复到以前那样,稳定、精准、快速地操纵枪械,进行特种作战要求的射击……恐怕,很难了。”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刚刚泛起涟漪的湖面。保住性命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对于一名顶尖的特种兵指挥官,一名视枪为延伸、将战斗技能融入骨髓的战士来说,无法再进行精密射击,无异于折断了雄鹰最骄傲的翅膀。队员们脸上的喜色稍稍褪去,换上了复杂的神情——庆幸、惋惜、心疼交织在一起。温颜听完医生的话,沉默了半晌。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那过分冷静的、近乎绝望的冰封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看向医生,声音沙哑但清晰地问:“医生,也就是说,他……活下来了,对吗?”医生肯定地点头:“是的,他活下来了。现在已经被送往icu进行后续观察和治疗。只要顺利度过接下来的危险期,不发生严重的感染或并发症,生命无虞。”听到“活下来了”这三个字,温颜眼中那最后一丝支撑着她的、名为“等待宣判”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她双腿一软,差点再次瘫倒,被谭晓琳和何璐紧紧架住。但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而是涌上了汹涌的、无法抑制的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带着钝痛的庆幸。“活着……就好……”她喃喃地重复着,眼泪终于再次决堤,不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嚎啕,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颊滑落,“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强……”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就还有未来。不能打枪了又怎样?他依然是雷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她的爱人。比起永远失去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是上天最大的仁慈。:()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