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几乎让她想抱着头蜷缩起来。纪遇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从这滔天的震骇中挣脱出来。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定了定神,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迅速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疑点。【鹿头人呢?】她追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帮慈主做事?】【这次他们的骚乱,也是因为想起了过去吗?】【鹿头人……是被慈主骗了……】苏郁的意识流淌过来,画面随之切换,来到了一间幽暗的储藏室。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下,一对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白色鹿角被黑色的锁链层层捆绑。【那是鹿头人的圣物……他们的力量与信仰之源……】【慈主偷走了它,以此要挟整个鹿头人族群为他服务,帮他提炼那些孩子的生命精华……】【他承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终有一天会归还圣物……可他一次又一次地食言……】“轰——”说到这里,苏郁的意识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这片意识空间,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苏郁的喉咙。【他……发现了……】苏郁的意识传达出了一种极其惊恐的情绪。【他发现我在和你对话!快走!】话音未落,纪遇感觉整个精神世界都在剧烈地摇晃崩塌。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化作了纷飞的碎片,唯一清晰的,只剩下最后一帧——厂长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上,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镜子的另一侧,破茧而出。“咔嚓——”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厂长室里炸开,一声接着一声。纪遇几乎是本能地后撤一步,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办公桌边缘,目光死死钉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镜中的裂纹已如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整个镜面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她同样严肃的面容。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恶意正从镜子背后疯狂渗透出来,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快从侧门走!!他要出来了!】苏郁的意识流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慌。那道意识的力量也不再是平缓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催促她立刻离开。纪遇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转身,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动了起来。而后,纪遇矮下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朝着苏郁意识中指引的办公桌后方那个被文件柜挡住的角落冲去。“哐——”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面镜子似乎已经被什么力量冲击得彻底爆裂开来了。玻璃碎片四溅的声音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沼泽般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厂长室。纪遇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已经降临,那道冰冷的视线正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她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缩进文件柜与墙壁形成的狭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文件柜的背后,果然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不过这扇门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快!走!】苏郁的意识在催促,那股从背后扫来的视线也越来越近。纪遇用指尖扣住凹槽,拼尽全力向内一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她立刻闪身挤了进去,并在进入的瞬间反手将门轻轻带上。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逼仄的通道,通道里积满了灰尘,空气中的氧气似乎有些不足,纪遇只是呼吸了几下就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了起来。通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脚下的轮廓。好在身后的压迫感已经被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大半,但纪遇丝毫不敢放松。她弓着腰,像一只警惕的猫,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苏郁的意识引导变得微弱而断续,像风中残烛,却依旧固执地为她指明方向——左转,直走,避开那个亮着红灯的监控器。这条路显然是工厂的内部密道,七拐八绕的,避开了所有正常的主干道。纪遇能听到墙壁另一侧隐约传来的守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依旧未平息的鹿头人的嘶吼。她就像在巨兽的血管中穿行,每一步都踏在危险的边缘。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苏郁的意识流在此刻彻底消失了。纪遇知道,她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而苏郁为了掩护她,恐怕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力量,重新陷入了沉寂。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一个瘦弱的人影猛地闪了出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纪遇的瞳孔瞬间收缩,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锤柄。可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动作却硬生生顿住了。是阿瑶。她还活着,而且逃出来了。只是眼前的阿瑶,和纪遇印象里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眼神躲闪的女孩判若两人。她同样穿着实习保育员的制服,但身上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冷静与沉稳。她的站姿很稳,背脊挺得笔直,那双总是像受惊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没有丝毫波澜。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让纪遇心头一凛。阿瑶显然也认出了她,但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是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极其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语调,压低声音说道:“你去了厂长室?”这句话虽说是个疑问句,但是听起来却像是很确定的语气。纪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阿瑶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纪遇身后漆黑的通道,立刻明白了什么。她侧过身,言简意赅:“这里不安全,跟我来。”:()概念神入侵游戏,npc艰难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