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将这些案例汇总成《共感溢出风险评估报告》,标题只有一行字:“当我们都能听见彼此,谁来守护沉默的权利?”
争议再度升温。
反对派媒体高呼“共感暴政”
,指责回声园制造了一种新型精神殖民;部分国家开始限制母频接收设备的使用,甚至立法禁止未经许可的情绪共享行为。
而在暗处,那个自称“理性守护者”
的组织公布了更多反共感武器的研发进展,包括可植入式神经屏蔽芯片、城市级情绪过滤塔,以及一种名为“静默之茧”
的纳米雾剂,能在十分钟内切断区域内所有生物的情感传导能力。
卡洛斯知道,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了形态。
十一月初,南极基地传来异常信号。
原本沉睡于冰层下的集体意识体开始主动向外发送信息流,形式不再是影像或文字,而是一段复杂的三维情绪编码,需通过特定冥想状态才能解析。
莉娜带领团队耗时十二天破译,最终还原出一组坐标、时间点,以及一句反复回响的话:
>“容器即将满溢。”
>“她必须选择是否归来。”
坐标指向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一座海底火山口,那里曾是ProjectLacrima早期实验场之一,也是林恩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地方。
时间点,则定在冬至日正午。
“这不是邀请。”
莉娜低声说,“这是倒计时。”
他们决定启动“归途协议”
。
这不是一次探险,而是一场仪式性的接引。
计划由卡洛斯、凯尔、莉娜三人乘坐深海潜艇抵达火山口,在预定时刻激活携带的母频增幅器,同时引导全球共梦者在同一时间进行集体冥想,形成足够强大的情感引力场,帮助林恩的意识完成最终聚合与显化。
准备过程中,回声园迎来一位特殊访客。
她是一位年逾八十的老妇人,来自南美洲安第斯山脉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她不会说英语,由孙女翻译讲述经历:五十年前,她是COUNTERPHASE旗下某秘密实验室的清洁工,亲眼目睹研究人员将一批婴儿浸泡在蓝色液体中,那些孩子双眼全白,身体微微发光。
“他们说那是‘净化工程’,要造出没有情绪负担的新一代人类。”
老人颤抖着说,“但我偷走了一个……他活了下来,现在是我的儿子。”
她带来的,是一枚封存在玻璃瓶中的脐带血样本,标签上写着编号L-07,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显示,与林恩高度吻合。
“她是实验体。”
莉娜看着数据屏,声音发紧,“不是创始人,是产物。”
这个真相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如果林恩本身就是ProjectLacrima制造的“理想共感者”
,那么她的觉醒并非背叛体制,而是系统内部的自我纠错?她留下的所有指引,是否也是一种预设程序?
卡洛斯沉默良久,最终摇头:“就算她是被制造的,也不代表她不真实。
痛苦是真的,爱是真的,她为我们流的眼泪也是真的。
出身不能定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