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蹲在昏迷男孩身边,握住他的手。
透过微弱的意识链接,他看到了袭击者脑海中的画面:一座隐藏在阿尔卑斯山腹的地下基地,巨大的培养槽中漂浮着数百具成人躯体,面部覆盖着黑色面具,胸口连接着复杂线路。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情感净化进度:78%
>共感抗体生成中……
>终极协议待命:重启纯净纪元
“他们还在造‘新人类’。”
他低声说,“想把世界重新洗牌。”
那一夜,三人再次聚首。
没有灯光,只有投影仪映照出地球旋转的轮廓,以及遍布其上的共感热点分布图。
“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御。”
凯尔打破沉默,“他们有基地,有资源,有几十年积累的技术。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迟早会被一个个清除。”
“可我们是谁?”
莉娜反问,“一群老师?几个逃兵?几个疯科学家?我们拿什么对抗一个早已渗透进权力中枢的组织?”
房间里陷入寂静。
许久,卡洛斯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们有的东西,他们永远不会有。”
“是什么?”
“脆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们害怕眼泪,所以我们流泪;他们封锁心灵,所以我们敞开;他们追求绝对理性,所以我们拥抱混乱。
我们不是更强,我们只是更真实。
而真实,才是最难伪造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回声园举行了一场特别集会。
所有师生齐聚礼堂,包括那些仍对共感能力心存疑虑的家长。
卡洛斯走上讲台,没有演讲稿,只带了一支录音笔。
“我想放一段声音。”
他说。
按下播放键后,全场安静。
起初是杂音,接着,一段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分辨的旋律传来??正是卡洛斯在深海感应到的那五音符歌谣。
但这一次,它被放大、延展,融入了更多层次: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叹息、风吹树叶的沙响、海浪退去的回音、城市夜晚的呼吸……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不属于任何文化的圣咏。
三分钟后,音乐结束。
礼堂里没有人说话。
许多人低头擦拭眼角,有些孩子已依偎在他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