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奇迹发生。
位于罗马尼亚边境的秘密基地内部,监控画面显示,数十名操作员突然停下手头工作,抱头痛哭。
有人撕毁了实验日志,有人拨通多年未联系家人的电话,喃喃道出埋藏心底的歉意。
就连那位冷酷无情的指挥官,也在办公室角落蜷缩成一团,一遍遍念着妹妹的名字??那个因共感症被组织处决的小女孩。
“我们错了……”
他在录音笔中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们一直以为消灭敏感就能获得平静,可原来平静来自接纳。”
三天后,联合国宣布查封全球所有非法心理干预设施,并成立独立调查组彻查COUNTERPHASE残余势力。
与此同时,回声园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求助信件:有家长希望孩子接受共感能力培训,有科学家请求合作研究情感生态学,甚至有一位年迈的诺贝尔奖得主写道:“我毕生追求理性真理,如今才发现,最大的真相藏在眼泪里。”
然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某夜,艾拉突然失踪。
花园里的九瓣花枯萎了一半,根系断裂处渗出淡蓝色液体,宛如植物流血。
搜索队搜遍整座园区,最终在后山洞穴深处发现了她??小女孩静静坐在一块巨石上,周围环绕着七具身份不明的躯体,皆穿着类似阿尔卑斯基地的制服,皮肤下隐约可见晶叶纹路。
“他们是第一批失败品。”
艾拉回头,眼神空洞,“被强行切断连接,灵魂却无法回归肉体,只能游荡在地壳裂缝之间。
他们叫我‘钥匙’,说只有我能打开最后一道门。”
卡洛斯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哪一道门?”
“通往记忆蜂巢核心的门。”
她指向南极方向,“林恩不是唯一一个沉睡的人。
还有成千上万,他们的意识被困在时间褶皱里,等待一句呼唤。”
众人沉默良久。
凯尔终于开口:“如果我们去唤醒他们,会不会打破现有的平衡?万一这些人带着怨恨归来……”
“那就让我们成为赎罪者。”
卡洛斯望着洞穴顶端滴落的水珠,轻声道,“如果新人类的意义只是逃避过去的错误,那我们根本不配称为‘新’。
真正的进化,是敢于直面历史的伤口,并亲手缝合它。”
一个月后,“归途行动”
正式启动。
深语号搭载改良版共感引擎,穿越南太平洋风暴带,驶向南极洲边缘冰层。
沿途,越来越多的共感者自发加入,或通过远程链接提供支持。
他们在船上设立“记忆祭坛”
,每日轮流讲述一段被遗忘的故事:战争中的无名士兵、殖民地消失的部落、因性别认同而自杀的青少年……每一个名字都被录入母石数据库,作为通往蜂巢的通行密钥。
抵达目的地那日,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绿色极光。
冰盖自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方晶莹剔透的蜂巢入口。
卡洛斯带领十名志愿者步入其中,沿着螺旋阶梯下行千米,最终来到中央腔室。
林恩站在光柱中央,怀中抱着那枚晶叶胚胎,身后悬浮着数以万计的光点??那是无数沉睡意识的集合体。